時間就像黑海的潮水，退去時帶走的不僅是沙子，還有耐心。
彼得站在新建的塔樓上，看著山下那一片片帳篷組成的營帳，像一片灰色的蘑菇，密密麻麻地長在春天的原野上。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終於來了，還以為他們會磨蹭到開齋節呢。”
他轉身對身後的穆勒說，“按照之前制定的計劃，做好應對。”
“是，殿下。”
穆勒握劍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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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篝火升起，煙霧在風中飄散，混著烤羊肉的氣味和士兵的喧譁。
哈桑坐在主帳裡，面前攤著一張粗糙的地圖。他用手在上面比劃，嘴裡唸唸有詞。
“波西米亞人很狡猾，他們山下是營寨，山上是城堡，側面是懸崖，背面是陡坡。我們沒有攻城器械，沒有投石機，甚至連梯子都沒幾架。”
“那怎麼辦？”貝伊領主問。
“用談判試探虛實，然後趁機打造器械，購買火炮。”
哈桑沉聲道：“如果他願意投降，我們給他一條活路。如果他不願意，等我們的攻城器械打造好，火炮拉過來，就把他的城牆攻破，剁碎了餵狗。”
“火炮雖好，但那東西貴得要命。”
阿哈邁德領主皺眉，“而且蘇萊曼蘇丹未必肯賣給我們。”
這說到點子上了，蘇丹為了維持禁衛軍的實力，很少會把火炮這種大殺器賣給地方封建領主。
“我聽說，熱那亞人在加拉塔有存貨。”
旁邊摸著下巴的埃爾多安笑道：“我之前跟他們有過幾次奴隸貿易，認識幾個熱那亞商人。只要出得起價錢，他們什麼都肯賣，包括絞死他們自己的繩索。”
“果然不愧是智計百出埃爾多安啊，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哈桑目露讚許之色。
其他諸位領主也都滿意點頭。
埃爾多安大手一伸，咧嘴一笑，道：“安拉在上，賜予我強大的經濟頭腦，但買炮的資金卻不能憑空變出.......”
意思很明顯，你們得出錢！
阿哈邁德很顯然不樂意，出聲道：“能不能買到還不確定呢，先掏錢太過分了吧。不如你先墊付，買來大炮我們再湊錢給你。”
其他幾位領主也都附和。突厥人雖然在爭搶戰利品的時候很豪邁，可在往外掏錢的時候卻很吝嗇。
出錢如割肉，你竟然讓我割肉，那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埃爾多安顯然有自己的一套經濟學理論，依然保持微笑道：“誰掏錢，誰使用。你們不湊錢，到時候大炮取得的戰果，你們也別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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