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真忽地,眸色微閃,道:“是……僕從用的淨房。”
淨房被視為汙穢之處,收穢物的人也只會在大晚上過來,收完穢物後順便把整個淨房徹底打掃一番。
然而皇家馬場面對的都是達官權貴,權貴們用的淨房自然又跟僕從用的淨房不一樣。
權貴們用的淨房,雖然那些穢物一樣要等到晚上才有人來收,但那裡有專門管理的僕從,一天要清理數次,對淨房的衛生有著嚴格的要求。
但僕從的淨房就沒那麼講究了,他們一般一天就清掃一次,每次如廁完就撒點碳灰遮味,衛生程度遠遠比不上權貴們的淨房。
那裡的水桶,自然一天也就用上一回。
岑真會那麼清楚,是因為她寫《吳公案》時,寫到過一個發生在淨房附近的案子,所以特意找身邊的僕從打探過。
也是多虧了她從小對什麼都感興趣,看的書雜,不像很多世家子弟一般,對普通百姓的生活充滿鄙視,甚至覺得去了解都是自降身份。
看的書多了,才會知曉,芸芸眾生,精彩各異,每個人的人生都可以是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沈清薇不由得讚賞地看向岑真。
不愧是寫出了《吳公案》的娘子。
她點了點頭,道:“對,這個水桶,我是在僕從的淨房旁的雜物間裡找到的,那個雜物間裡放的都是跟淨房有關的東西,其中打掃用的水桶都堆放在一起,我們搬開了表面幾個水桶,就見到最裡面,藏著一個還帶著溼意的水桶。”
會用到這些水桶的人晚上才會過來,便是這個水桶昨晚被人用過,這會兒上面的水也肯定乾透了。
這隻能說明——這個水桶,前不久剛被人用過。
沈清薇說著,輕笑一聲道:“兇手選擇在淨房附近下毒,也在我意料之中,馬場里人不少,且到處都是毫無遮掩的平地,很難找到一個可以放心做虧心事的地方。但淨房不同,去淨房的人不多,且幾乎沒有人會在淨房附近亂跑,都是去完淨房就直接離開,那裡反而成了一個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地方。”
綁人謀殺偷襲,淨房可都稱得上一個風水寶地。
眾人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個笑容清淡的女子,一時間不知道該震驚,她連這都想到了,還是震驚,為了查案,她竟然願意親自去僕從用的淨房尋找這樣的骯髒之物。
那種地方,便是敲斷他們的腿,他們也不可能靠近分毫!
丁六郎越聽,臉色越是慘白,一想到那個水桶竟是那些卑賤之人淨房裡用的水桶,而他的馬鞭曾經被泡在裡面,就突然一陣反胃,那種噁心的感覺甚至超越了右手的不適。
他猛地乾嘔了幾聲,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咬牙一字一字道:“到底是哪個混賬暗算小爺!”
他現在只想把那個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沈清薇看了他一眼,卻答非所問:“這個水桶,我是在女子那邊的淨房找到的。”
便是僕從,淨房自然也是分男女的。
眾人一怔。
這說明,兇手是個女子?
那就不可能是張文和鍾大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