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眸色沉沉地看著沈清薇,簡短有力地道:“沈娘子,過來。”
沈清薇以為祁禛有話要對她說,依言走了上去,但她到了他身邊後,祁禛便繼續沿著迴廊往前走,一言不發。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開口低聲道:“曹家這兩兄弟,看起來對他父親的死並沒有很傷心。”
曹大郎年紀大,性子沉穩一些,沒那麼容易看出蹊蹺。
曹三郎年紀小一些,臉上就比較藏不住事了。
自己父親被殺害了,他竟然還有心情一直追問她案子的情況,臉上不見多少悲痛。
她方才看著跟曹三郎聊得熱火朝天,只是為了觀察曹三郎?
祁禛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幾人很快到了停屍房,鄔恆和雷大才已是在那裡等著了,見到沈清薇,他們顯然都很高興,鄔恆快步迎了上去,興奮道:“沈娘子又來幫我們查案了!”
曹大郎見狀,忍不住問:“莫非,沈娘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幫大理寺查案了?”
鄔恆立刻點頭,“當然,沈娘子可了不起了,先前幫咱們破了好幾個大案子!”
曹大郎有些怔然地看向沈清薇,似乎不太相信,一個年輕女子竟有這般本事。
這些異樣的眼光沈清薇已是習慣了,她做好準備工作後,走進了停屍間裡,問:“死者的屍體在哪裡?”
“在這裡。”
鄔恆連忙在前頭帶路,把沈清薇帶到了左邊的房間,指著正中間一具屍體,臉色不忍道:“這就是這次的死者,前工部尚書,曹文山。”
看清曹文山的屍體那一瞬間,沈清薇眉頭微蹙。
曹大郎更是臉色大變,立刻衝了上去,眼圈通紅,臉上似在隱忍著什麼咬牙道:“誰,到底是誰,這般殘忍地殺害了我父親!”
卻見曹文山鬚髮盡白,身材瘦削,此時他身上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淤青,有些地方的骨頭一看就已經扭曲變形了,幾乎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身上的青色大袖軟緞袍上,更是漫開了大片大片的血跡,可想而知,他衣服下面的身體,只會比露出來的皮膚更可怕。
沈清薇回想著《吳公案》裡的情節,沉著嗓音篤定道:“曹老爺,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鄔恆立刻點頭,“沒錯!開陽府那邊已是請仵作驗過屍了,這是曹老爺的屍格。”
一邊說,他一邊遞了個卷軸給祁禛,祁禛簡單看過後,便遞給了沈清薇。
曹老爺身上的傷太多太密了,屍格上的屍表傷痕記錄寫得密密麻麻的,一個卷軸差點寫不下。
最嚴重的是曹文山腦袋右側的一個傷口,那是被一個棍子狀的硬物敲擊而成,那一塊的頭骨都被敲碎了。
屍格上還提到了,曹文山雙腿行走不便,這是他被殺死前就有的情況。
也就是說,這個曹文山,是個殘疾人。
沈清薇眉頭微蹙,“曹文山的屍體是在哪裡被發現的?他行走不便,身邊定然時時有人服侍,兇手又是怎麼找到機會把他帶走,並活活打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