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微愣,嗓音微啞道:“是誰?”
柳兒說出來的名字,讓沈清薇有些意外。
“是岑二孃。”
沈清薇微微揚眉,下了床道:“快速替我梳洗一下吧。”
她換好衣服後,親自到了外頭。
此時早已過了午時,太陽沒有上午時那般明亮了。
岑真依然穿著昨晚的那一身藍白色衣裙,沈清薇出去的時候,她正微微垂眸,那張清冷豔麗的臉上帶著一絲與她不符的疲累和愁緒。
見到沈清薇,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走上前道:“沈夫人。”
沈清薇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片刻,道:“岑二孃找我可是有事?不如進我的營帳,我讓柳兒泡壺茶,我們慢慢聊。”
“不勞煩沈夫人了。”
岑真輕聲道:“因著……我七妹的事,我們趙國公府的人要提前離開了,方才我二哥已是去向陛下和皇后娘娘告了罪,我也不好耽誤太長時間。”
沈清薇聽出了一些門道,“你們……不打算把岑七娘交給官府?”
岑真苦笑一聲,“便是七妹存了那樣的心思,她也是我七妹,而且她有一句話說得對,我們大房欠她父親一條命,我一直以為我們對七妹足夠關心,卻依然沒發現她心底藏著那麼多痛苦的事情。是我們做得還不夠。二哥方才已是去信大哥,大哥這兩天便會趕回開陽。”
看到沈清薇眉頭微蹙,岑真嘴角輕輕一揚,“沈夫人不必擔心我,我……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會做讓家人傷心的事,我們雖然不會把七妹送去官府,但……也不可能再讓七妹跟我們住在一起了,二哥說,到時候會按照七妹的想法,把她送去她在常州的外祖家,謝沈夫人關心。”
沈清薇點了點頭,“你們自己想好就好。我聽世子說,岑七娘是因為跟林四郎退婚這件事心生怨懟的,這件事……應是有什麼內情吧?”
岑真再次苦笑一聲,“是,我七妹跟林四郎算是青梅竹馬,很早就跟林四郎定了親,然而她不知道,那廝就是個偽君子!在外頭惹了一堆風流債!前兒個關內侯被殺,他養在外頭的外室竟是在關內侯的葬禮上找上門來,鬧得整個關內侯府雞犬不寧!雖然關內侯府把這件事死死壓了下來,但又如何瞞得過所有人?我母親知道這件事後,立刻就要為七妹退婚,是我……考慮不周,擔心七妹為此傷心,讓母親他們先不要跟七妹說退婚的原因……”
卻誰知道,外頭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把這件事傳成了關內侯府是因為不齒她的名聲,才非要退婚。
而七妹,竟然還信了。
沈清薇又暗暗嘆息了一聲。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這般陰差陽錯,毫無緣由。
岑真平復了一下情緒,才再次看向沈清薇,“沈夫人,這回……謝謝你和世子。”
沈清薇微微一笑,“岑二孃不必這麼客氣。”
“不……”
岑真卻搖了搖頭,喃喃道:“要謝的,不管是為了哪一件事。”
沈清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地,淡淡一笑道:“我一直在想,《吳公案》的作者為何要取如是公子這個筆名,如是公子,如是公子,那是否說明,《吳公案》的作者其實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並非公子,實則是個女娘。”
岑真有些訝異地看著沈清薇,只是很快,她臉上就露出淡淡的、釋然的笑。
她知道沈清薇已是猜出來了,於是坦然地道:“是,《吳公案》……是我寫的書,說來巧合,我這本書裡吳公的原型,正是沈夫人的父親,所以,我在認識沈夫人後,就覺得與沈夫人很投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