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看了蒲推官一眼,淡聲道:“我知道她說謊了。”
“那你怎麼……”
“蒲推官想怎麼做?逼問夏雨嗎?她若真的不想說,可能會繼續說謊,還是把夏雨帶回衙門嚴刑拷打?”
沈清薇眼神微涼,“但我並不認為對人嚴刑拷打能破案。”
蒲推官一臉難以置信,“不用這個法子破案,你想用什麼法子破案?”
對嫌犯嚴刑拷打,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一種破案法子。
他不否認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造成冤假錯案,但……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
他剛剛開始查案時也抱有過一些天真的不切實際的想法,立誓要成為為民伸冤的好官,不與別的為了功績和私利迫害百姓的官員為伍。
然而當身邊的人靠著嚴刑拷打快速破案,積累功績節節高升之時,當上頭的壓力不斷施加到他身上,勒令他必須幾天幾天之內破案之時,他終是也走上了和其他官員一樣的老路。
此時他看著沈清薇,只覺得好笑。
彷彿看到了當初天真愚蠢的自己。
沈清薇淡聲道:“我自是有我的法子。夏雨方才說了三個謊。一,陳夫人母女跟錢家關係其實不好,否則她們不會住在這般偏僻的院子裡,連房間走水了,也許久沒有人察覺。”
“二,陳夫人被燒死前,明顯有過異樣,也許這就是她被殺死的原因,而夏雨知道這件事,也知道這件事不能輕易說出口。”
“三,她平日裡跟方小娘子玩捉迷藏時,明顯知道方小娘子喜歡藏在什麼地方。夏雨說的另外兩個謊先不提,宋通判說,方小娘子失蹤後,官府來錢家搜過,當時帶隊在錢家搜尋的人是誰?”
見沈清薇精準說出了夏雨有異樣的三個地方,蒲推官一怔,下意識地道:“是我……”
“那剛好。”
沈清薇點了點頭,問:“當時夏雨可還有說別的關於方小娘子的事情?”
蒲推官眉頭緊皺,“沒了,她只說最後見到方小娘子的地方是花園西北邊那個池子旁,我問了錢府裡的其他僕從,他們也說,那天下午,確實在花園西北邊的池子旁見過夏雨和方小娘子。我們也重點搜查了錢家花園的西北角,可什麼都搜不出來。”
沈清薇低頭沉思了片刻,道:“宋通判說,陳夫人一直宣稱方小娘子沒有出過錢家,她定然還在錢府裡。”
蒲推官荒謬地冷笑一聲,“那不過是陳夫人在胡說八道,方小娘子失蹤後,她身為母親受刺激太大,腦子本就有些不正常了,沈娘子莫非真的相信她說的話?”
沈清薇平靜道:“陳夫人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既然堅信女兒還在錢府,那她會怎麼做。”
宋通判和蒲推官都一怔。
宋通判沉思片刻,道:“陳夫人很可能……會一直在錢府尋找自己的女兒……”
沈清薇滿意地一揚嘴角,“對!我一直在想,陳夫人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惹來殺身之禍,如果,她是在尋找自己女兒途中,見到了什麼不該見到的東西呢?”
蒲推官忍不住道:“荒謬!我可是聽錢家人說,自從陳夫人的瘋症越來越嚴重,錢家就一直把她關在院子裡了……”
沈清薇看向他,道:“據說前幾天錢家舉辦賞菊宴,陳夫人就曾跑了出來,若錢家真的能完全控制陳夫人的行動,她又怎麼可能在那般重要的日子跑出來?”
蒲推官一時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