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推官沉著臉點了點頭。
“可是,一個才七八歲大的小娘子,能躲到哪裡去?錢家出動了這麼多人找她,竟然都找不到。”
沈清薇眉頭微蹙,霎時想到了另一件事。
任飛的兒子也是在逃離了抓走他的費海家後,便不見了蹤影,祁禛和錢家兩方人馬同時找,都找不到他。
一個可以說是偶然。
兩個都是一樣的情況,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沈清薇沉吟了片刻,問:“這裡附近,可發生過孩子被拐賣的案子?”
蒲推官一怔,“沈夫人是懷疑,有人拐走了方小娘子?!可是,人柺子哪裡沒有,便是官府花了死力氣去打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永遠有人鋌而走險,幾乎每年都有上報到官府的孩童失蹤案,還不少。”
“我懷疑,暗中可能有一個拐賣團伙,他們不是單個人行動,而是一群人行動,行動的範圍也不止徽州,還包括徽州緊鄰的幾個州。”
沈清薇道:“事實上,我和世子一直在找一個江州的孩子,他也是從家裡離開後,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蒲推官眉頭一下子緊皺。
就在這時,一旁守門的衙役道:“說起來,胡娘子的孩子不也是貪玩離開家後就不見的麼?咱們徽州這幾年共破獲了兩起孩童拐賣案,可那些案子的主謀都說,沒有經手過胡娘子的孩子……”
沈清薇立刻看向他,“胡娘子?”
“對。”
那衙役道:“胡娘子幾乎每天都會來咱們府衙,就蹲在門口的角落裡,嘴裡一直唸叨著她孩子的名字,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怪可憐的。說起來,胡娘子好像已經快五天沒過來了吧?小川,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他看向跟在蒲推官身後的那個衙役。
沈清薇認得他,她去錢家查陳夫人她們的案子時,他就一直跟在蒲推官身邊,也是他從錢家的護衛嘴裡套出陳夫人失蹤前去過錢家西北邊的庫房附近的話。
她記得,蒲推官叫他古小川。
古小川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圓頭圓腦的,樣子長得很機靈,聽到衙役的問話,他似乎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腦勺,“我也不知道,我嘗試過去找她,但找不到,正擔心呢。”
沈清薇問古小川:“這個胡娘子,是你認識的人?”
古小川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守門的幾個衙役就笑成了一團,“哪止認識,胡娘子簡直就是這小子的乾媽啊,對吧,小川?”
“咱們小川心地善良,胡娘子來咱們府衙都五六年了,先前我們看她可憐,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趕走她也不去管她,但小川來了後,善心大發,不但每天都給胡娘子帶吃的,還要上前關心人家……”
古小川瞪了瞪眼睛,佯裝生氣地道:“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只是看胡娘子可憐,關心一下她罷了!”
守門的其中一個衙役道:“你關心她一時,關心不了她一輩子啊,她孃家和夫家都不管她了……”
沈清薇立刻問:“怎麼回事?”
蒲推官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胡娘子是開原縣一個小商戶家的娘子,後來嫁給了跟他們家住在同一條巷子的彭家的三郎,兩人婚後第二年生了個兒子,小名叫虎子,誰料孩子兩歲大時,也就是六年前,他追著一隻貓跑出了家門,自此失蹤了。他們報了官,但孩童失蹤這種案子,十有八九是沒有結果的,他們家虎子也一樣,兩家為了找孩子耗了好幾年,最後,彭三郎放棄了,打算好好過日子,胡娘子卻過不了這個坎。”
“那之後,彭三郎與她和離,娶了續絃,胡娘子堅持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整個人有些瘋瘋癲癲的,到了後頭,連胡家也不怎麼管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