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立刻想起了皇家秋獮時見過的端莊大氣的岑皇后。
原小說裡對岑皇后的描述不多,只說她性子沉穩大氣,因為自知比不上德妃在官家心中的地位,乾脆不爭不搶,專心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太子去世後,她就完全沒了戲份。
沈清薇道:“皇后娘娘是官家的髮妻,官家也不像是個拎不清的,即便對皇后娘娘沒什麼情意,也會給到她應有的體面。”
“對。”
祁禛道:“這一方面,官家確實一直沒有越界,加上皇后娘娘謹守本分,很多時候被德妃下了面子也從不追究,太子被德妃母子欺壓狠了,也只是默默傷心,從沒有在官家面前抱怨一句,官家心裡對皇后娘娘,其實一直很尊敬,也有些愧疚。”
沈清薇眉一揚,意味深長道:“皇后娘娘很聰明。”
這般以退為進,明面上看他們母子吃盡了虧,但其實換來了帝皇對他們的一絲愧疚和憐意。
若皇后娘娘鋒芒畢露,一直和德妃母子硬碰硬,皇后娘娘和太子能不能安然在宮裡待到現在,還是未知數。
祁禛嘴角微揚,“對,皇后娘娘勸諫官家的次數不多,但因著官家對皇后娘娘的尊敬,皇后娘娘每次的勸諫,官家都能聽進去。德妃去找過官家後,皇后娘娘也去了,她只旁敲側擊地問了官家兩個問題——楚王這些年深受官家寵愛,獲得的獎賞和食邑,遠超普通皇子應得,按理來說,他不缺錢,而私鹽買賣利益巨大,楚王為何突然插手這樣的買賣?他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這些問題官家不會想不到。
但當犯事的人是他最愛的兒子時,他對他的偏愛也許會讓他下意識地忽視這些最為嚴重的問題。
而這時候,岑皇后毫不留情地把這些問題點了出來。
沈清薇感嘆道:“這是招好棋。”
“官家派去查馮嚴販賣私鹽案子的官員在我們離開那天的下午,就到達徽州了,這次主事的是御史中丞肖遠和大理寺卿劉宗元,在皇后娘娘去找過官家後,去徽州的朝臣多了一個——現任大宗正司最高長官的安王,安王是官家的親叔叔,也是官家當年奪嫡時,最先主動站在官家那邊的皇家人,官家一直對他十分敬重。”
祁禛緩緩道:“安王自小體弱多病,膝下沒有子嗣,但為人公正嚴明,且,他勸諫過官家不止一次,太子殿下才是儲君正統,官家切莫偏私,否則天下恐有大亂。”
沈清薇一臉恍然,冷笑一聲,“大宗正司可是專門管束皇室中人、核查其言行過錯的衙門,官家一開始,就該讓大宗正司接手這個案子。”
官家清楚知道若安王出手,絕對會把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不會給楚王一點偏私。
所以他一開始派去徽州的朝臣裡,撇開了大宗正司的人。
若不是皇后娘娘那兩個問題,官家對楚王這件事,可能還真的要輕拿輕放了。
“對。”
祁禛笑著,忍不住伸手過去握住沈清薇的手,“我家夫人果然聰明。”
沈清薇笑看了他一眼,“可是,官家派安王一起去徽州的目的,明眼人都知道,楚王豈不是要跳腳了。”
“讓他跳。”
祁禛眸色微深,道:“就怕他不跳。”
因為路上沒發生什麼意外,沈清薇他們在第八天下午,就順利回到了開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