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心頭微熱。
他能感覺到,清薇這是徹底敞開她的心扉,把能說的都跟他說了。
他隨意地攬過沈清薇坐在床上,翻開本子,一頁一頁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這上頭大部分內容,清薇都跟他說過了,唯有肅王跟許曼檸的感情糾葛,一直沒有詳細跟他說。
祁禛眉頭緊蹙,“肅王對許曼檸,竟有那麼深的執著?”
沈清薇點頭,“可以說到了後期,天底下還能影響肅王那顆鐵石心腸的,只剩下許曼檸了,但現在肅王雖然也對許曼檸有執著,但還沒徹底愛上她。”
現在的肅王對許曼檸,感情是有的,但還摻雜著利益以及他對他母妃的執著。
沈清薇又道:“不過,現在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最大的改變是,太子的勢力越來越大,反而楚王的勢力越來越小,我覺得,肅王接下來會重點針對太子,你覺得,肅王會怎麼做?”
“如果我是肅王,我會從兩個方向入手。”
祁禛沉聲道:“一,從官家入手,想辦法讓太子失去官家的信任,甚至讓官家厭惡太子,二,從朝堂上別的勢力入手,離間太子與他們間的關係,而且很可能,會從武官入手。”
如果肅王已經做好了以後舉兵謀反的準備。
那站在太子那邊的武將越少,太子在軍中的影響力就越少,肅王謀反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沈清薇嘴角微揚,“我也是這麼想的,而能讓官家對太子失望的事,如今就有一件。”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道:“招待伊吾族派來的王子王女一事。”
官家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太子。
若出了什麼差錯,第一責任人便是太子!
只是……
沈清薇沉吟道:“我們還不確定,伊吾族這次派人過來,到底是肅王還是楚王的手筆,亦或是,肅王和楚王都在背後推波助瀾了。”
祁禛沉聲道:“不管這件事是誰的手筆,他們兩個都不會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而且我懷疑,他們一直在跟伊吾王族裡不同的人接觸。”
如果他們接觸的是同樣的人,不可能這麼久了,楚王都不知道肅王也與伊吾族的人有關聯。
肅王卻顯然更清楚楚王的動向。
因此這兩人中,楚王應該在明,肅王在暗。
此時開陽城裡的肅王府中。
一個模樣清癯、氣質溫潤斯文的白衣男子正站在花園裡的欄杆邊,滿園樹木皆已泛黃,疏枝橫斜,黃葉飄搖,在明亮月色的映襯下,地上彷彿撒了一片碎金。
已是深秋。
男子面容俊朗,皮膚白得有些病態,肩上披著一件白狐裘,手裡拿著一杯熱茶,時不時低頭啜飲一口,一派病弱貴公子的模樣。
忽地,院子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男子——肅王一雙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掩蓋起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冷,嘴角微勾,緩緩道:“來了大盛朝這麼久,你終於捨得來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