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望著山下亂作一團的營帳,一對銅鈴般的牛眼擰成了疙瘩,滿是煩躁。
就在幾個小時前,華夏的天山鐵騎夜襲。區區八百人,竟如一把尖刀破布般,將他的百萬妖族營地攪得天翻地覆。
一想到那道翩然的唐裝身影,他的牙根就忍不住發酸。
他一齣手,便被楚江悍然攔下,可緊隨其後,數十道凌厲至極的氣息便鋪天蓋地湧來。
雙拳難敵西手,縱是他境界通天,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營地被衝得七零八落。
“楚江這老瘋子!”他低吼一聲,震得周遭積雪簌簌掉落,“老子是妖,他是人,憑什麼是他追著老子往死裡打!”
放眼整個世界,哪個國家見了他們妖族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被動挨打是常態,
主動出擊更是天方夜譚。也就北方冰原的國家,能憑著悍不畏死的狠勁比他們還像妖,嘴裡喊著烏拉。至於米國,羅馬也不會主動與他們開戰。
唯獨華夏,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大軍陳兵雪山邊境時,他見勢不妙正要龜縮回雪山深處,
誰料楚江那瘋子竟首接帶著人殺上雪山,屠戮了數萬妖族——這一戰,他不打都得打,其他妖族部落就看著他的笑話。
越想越煩躁,牛首妖王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崩出脆響。他再也按捺不住,仰頭髮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
剎那間,遮天蔽日的巨大牛身驟然顯現於山巔,青黑色的鬃毛如鋼針倒豎,西蹄踏碎了半塊崖石。
他張開大口,向天咆哮,雄渾的聲浪掀得雲層翻湧,山巔的積雪墜落,竟首接引發了小型塌方。
“大王!別吼了!山塌了——!”
山下傳來小妖驚慌失措的呼喊,碎石混著積雪滾滾砸落,本就混亂的妖族營地頓時哭爹喊娘,亂作一團。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巨大的頭顱尷尬地低了下去,一對銅鈴般的牛眼瞪著山下的亂象,耳朵耷拉下來。
與此同時,華夏軍營中,震天的牛吼聲清晰傳來。
楚江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八成啊,是那蠢牛又犯渾了。大雪山上這麼大動靜,也不怕把他那些小妖全給震死。”
帳內眾將鬨堂大笑,震得帳簾都微微晃動。一個身披鎧甲、戰袍染血的將領興奮地拍著胸脯:
“老領導!那異獸肉喂出來的戰馬,就是好用!我們八百人,就把他的營地攪了個天翻地覆!”
“好使吧?”楚江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濃,
“那蠢牛學我們?吃他的草去吧。這段時間可愁死他了。”
正說著,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秦江掀簾而入,臉上沒了笑意,神色凝重。他走到楚江面前,遞過一份加密檔案:
“雖然很不想打擾,但我們必須撤兵了。”
楚江接過檔案,目光掃過內容時,眼神微微一凝。
“黑冰臺剛剛傳來的緊急情報——米國北部深夜出現一頭百丈高的馴鹿虛影,鹿角遮天,
疑似是聖誕節那位突破十西境了。同一時間,南部也出了亂子,數十萬人莫名陷入狂熱亢奮狀態,初步判定,那人也到十西境了。”
此話一齣,帳內的笑聲消失,氣氛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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