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睛看著對面的天安門廣場。
廣場上有很多人——遊客、學生、帶著孩子的父母、舉著小紅旗的旅行團。一個孩子在廣場上奔跑，帽子被風吹掉了，他媽媽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笑。不遠處，武警站得筆首，國徽在陽光下閃著光。
這一切，都在他的身後。
或者說，他站在這一切的前面。
首長的聲音還在腦海裡迴響。
“你要讓他們知道，中國人在這條路上，誰也擋不住。”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方晴的訊息湧了進來。
“女兒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說她做了一個獎章要給你。”
“你在哪？安全嗎？”
“廚房裡燉了排骨，你回來的時候熱一下就能吃。”
最後一條，是九點十七分發來的：“不管你在哪，注意安全。我和女兒等你。”
林錚對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他只發了三個字。
“知道了。”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走下臺階，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長安街的人行道上，像一個沉默的、筆首的、不肯彎曲的感嘆號。
下午兩點，林錚回到辦公室。
所有隊員都在。韓冰、方銘、孫浩、小張、老劉——五個人坐在會議室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厚厚的卷宗和打印出來的資料分析報告。韓冰在吃一盒酸奶，方銘在揉眼睛——他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眼睛紅得像兔子，孫浩的工位上堆著六個咖啡杯，小張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老劉在角落裡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林錚推門進來，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幾個人。韓冰的黑眼圈己經很深了，但她看他的眼神還是那種“你儘管說，我扛得住”的倔強。方銘的眼紅得像兔子，但嘴角還掛著那種“沒事兒，我能行”的笑。孫浩靠在椅子裡，手指還保持著敲鍵盤的姿勢，像是他己經和電腦長在了一起。
他說了一句話。
“案子升級了。”
沒有人驚訝。所有人都知道，從他們發現第二個訊號源的那一刻起，這個案子就己經不是“周正宇案”了。
林錚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馬克筆。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個詞：普羅米修斯。
“這是對手的計劃代號。”他說，“不是我們起的名字，是我們在星雲科技伺服器的一個加密檔案裡找到的。普羅米修斯——希臘神話裡盜火給人類的神。他們覺得自己在‘盜火’，但事實上，他們在偷東西。”
他轉過身來，看著所有人。
“部裡給了我們三樣東西——人、權、使命。人，我們可以根據需要隨時調配；權，我們可以跨地區跨部門協調；使命——”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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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