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致遠推開技術中心的門時，己經是審查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他也不著急，一步一頓地走。推開門，葉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接著又低下去看螢幕了。孫浩從機櫃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根網線，衝他微笑了一下“歡迎回家。”成默在老位置，面前三臺顯示器，可能沒有聽見頭都沒抬。老周從實驗室出來，手裡還是一塊電路板，見到夏致遠，站住了。
“回來了？”
“回來了。”
老周沒再說什麼，進了實驗室，門沒關。
夏致遠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桌面還是那樣，乾乾淨淨。電腦己經開了，螢幕亮著，是他走之前的狀態。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擱在桌上。充電器還插在插座上，他彎腰撿起線，插進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彈出一堆通知，都是新聞推送，他看都沒看，劃掉了。
林錚從走廊裡進來，手裡端著那杯泡了一上午的茶。他走到白板前，放下茶杯，轉過身。
“夏致遠，審查結束了。你手裡的那些東西，從CIA帶回來的，一件一件消化。今天開始，你先布倫特那條線。葉媚幫你。”
夏致遠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葉媚的工位後面，看著她的螢幕。
葉媚調出了布倫特與毒梟合作的資金鍊圖。密密麻麻的箭頭，從開曼群島到墨西哥，從墨西哥到哥倫比亞，從哥倫比亞到美國。箭頭旁邊標註著金額和時間，每一筆都是七位數以上。
“這是戴維斯提供的那份材料裡的資料？”夏致遠問。
“是。你給戴維斯的那份，他又給了局長。局長沒銷燬，戴維斯留了備份。戴維斯上位以後，他的助理把這份備份發給了FBI的線人。線人是我們的人。”葉媚的聲音不大。
夏致遠沉默了一下。“FBI知道布倫特的事？”
“FBI知道CIA有人跟毒販合作，但不知道是誰。他們收到的材料被匿名處理過，名字、職位都抹掉了。他們只知道布倫特的代號，不知道真實身份。這是戴維斯故意的。他要讓FBI查，但不能讓FBI查到布倫特頭上。查到了，他的副局長位置也保不住。”
夏致遠盯著螢幕上那些箭頭。“局長知道戴維斯把這些材料給了FBI嗎？”
“不知道。知道了，戴維斯就完了。”
林錚從白板前走過來，站在兩個人身後。“所以我們現在手裡有布倫特的完整材料，FBI手裡有一部分？是的。”
夏致遠看著葉媚螢幕上那張圖，沒說話。他想了很久，說了一句：“布倫特不會善罷甘休。他辭職了，但他的人還在。”
林錚看著他。“所以我們要搶在他的人動手之前，把證據鏈做實。”
下午。方銘從外面回來，外套上沾著灰，不知道在哪蹲了一上午。他推開技術中心的門，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
“林處，‘赤狐’小組到了馬尼拉。三個人，分期入境，各走各的路。己經跟當地線人接上頭了。那家資料中心在帕賽市，靠近機場。租戶是一家叫‘銀海科技’的公司，註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查不到實際控制人。但線人從物業那裡打聽到，這家公司的辦公室每週三下午會有人來。就一個人，從不跟物業打招呼，刷卡進門，待不到半小時就走。”
林錚看著地圖上馬尼拉的紅點。“週三。今天周幾？”
“週二。”方銘說。
“明天。讓‘赤狐’小組盯住那個人，查到身份。不要驚動。”
方銘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去走廊裡打電話了。
傍晚。夏致遠一個人站在窗前。技術中心的窗戶不大，正對著長安街，車流很密，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線。他站了很久，首到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林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
“想什麼呢？”林錚問。
“想戴維斯。他拿到副局長的位置，不會停。他會繼續往上爬。局長攔不住他。”
林錚沒接話。他喝了口茶，涼了，皺了皺眉，把杯子放在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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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