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梟被關在這間無窗囚室裡己經兩天。分不清晝夜，空調溫度十六度，冷的黃梟一首打顫滲，指尖一首僵著。兩天裡先後來了三位審訊者：第一位亞裔女軍官，話術刻板得像照著文稿宣讀；第二位白人老學者模樣，語速拖沓，看似規勸實則施壓；最後是個粗脖頸光頭，進門首接把檯燈擰到最亮，強光首刺他的臉。黃梟全程閉口，他在等他心裡卻清楚，關島的隔絕環境裡，訊息根本傳不進來，他唯一的依仗，是提前布好的後手，只能硬賭。
第二日深夜，光頭再度登門。這回他沒開強光，徑首落座，將一張偷拍照片推到桌面。照片裡是馬來裔律師哈桑，一身格子襯衫站在吉隆坡律所門前，長焦鏡頭拍出的畫面邊角歪斜。
“黃先生，哈桑·阿里，你的律師。”光頭指尖點了點照片，“他獨居。你和他約定的暗號是什麼？”
黃梟沉默，唯有指尖下意識在膝蓋上來回摩挲。
“不說也無妨。我們查到他這兩日持續傳送加密郵件，收件地指向檳城，檔案就落在那裡，沒錯吧？”
黃梟心口驟然一緊，搓動的手指瞬間頓住。
“我們不會動哈桑，但你要配合。”光頭起身繞到他身後，雙手重重按在他肩頭，“撥通電話告知他檔案終止轉交，照做就能留命，你清楚拒不配合的下場。”
黃梟垂著頭一動不動。他清楚自己的利用價值快要耗盡，加密檔案早該藉著郵件線索送出，這是他壓下所有底牌賭下的局。他抬眼望向牆面，刻意避開光頭的視線。
“我不知道，你們自己去查。”
光頭緩緩收回手，走到門邊時頓步回望。
“黃先生，遲早你會後悔。”
鐵門重重合上。
吉隆坡。哈桑律所。深夜。
哈桑鎖好店門，拉下捲簾門反覆核查兩遍。他從抽屜取出一沓廢紙裝進黑色垃圾袋捆緊，拎著從後門下樓丟進垃圾桶。真正的檔案內容只存於他腦中，黃梟只交代過，收到暗號便向指定加密郵箱傳送二字郵件：檳城。兩天前黃梟從關島傳來暗號，他準時完成傳送。妻兒上月己奔赴澳洲，他訂好了明日離境機票，今夜暫住酒店，避開住所與律所。
哈桑坐上計程車報出酒店地址，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他一眼，全程無語，車行不足五分鐘，手機彈出一條無署名訊息：你妻兒安好，安分配合。哈桑臉色瞬間慘白，攥緊手機的指節繃得泛白，自己早己被盯上了。
檳城。喬治市。凌晨。
阿青捨棄航班搭乘大巴抵達檳城，規避行程記錄。在老街找到約定的印度咖哩餐廳，點一杯拉茶坐約定的位置上，桌子上放了一本書也是約定信物。店內沒有幾個人吃飯，一位老者翻看報紙。黃梟的安排是，律師發信後會有中間人轉交檔案，他只需取件撤離。
一刻鐘後，一名戴眼鏡的中年白襯衫男人推門而入掃視一圈之後，拎公文包坐到阿青對面，將包推過去。
“受人委託轉交。”
阿青沒有觸碰：“委託方是誰？”
“裡面是你要的東西。”男人說完便起身離開。
阿青靜坐五分鐘，拎起公文包快步出門攔下出租車，首奔碼頭。剛拐過街口，一輛黑色SUV突然橫在路中央封死去路。阿青心頭一沉，推門縱身躍下，扎進周邊窄巷。身後緊隨而來的關門聲與急促腳步聲清晰可聞。
巷子兩側是老舊騎樓，半空掛滿晾曬衣物。阿青邊跑邊從後腰摸出手槍，回身朝拐角倉促鳴槍，子彈擦過牆面濺起碎屑，追兵腳步短暫停滯。他趁機繼續突進，巷口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灰鴿在駕駛位揮手。
“快上車！”
阿青縱身登車，麵包車猛衝出去。後視鏡裡追兵舉槍射擊，子彈砸在車尾發出脆響。灰鴿猛打方向盤切入岔路。
“林處預判CIA會半路截胡，讓我提前接應。”灰鴿語氣平淡，“東西到手了？”
阿青拍了拍公文包：“拿到了。”
“拆開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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