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和老周穿過老城區邊緣的街道時，路燈在他們經過後才亮起，像是有人按著他們行走的節奏調整了照明的先後順序。方銘在走過第三個路口時停下來，側過頭，確認後方沒有摩托車燈或汽車前燈在接近，然後繼續走了一段，在一處己經打烊的修車鋪門前停住，側身蹲下，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塵土。
修車鋪門前的地面上有一道摩托車輪胎的印記，方向與巷口摩托車的行駛方向一致，也是從老城區方向過來的，在老城區外圍消失了。舊廠房區附近也有它經過的痕跡，從鐵軌線附近的土路方向進入舊廠房區，在老城區外圍轉向，沒有在修車鋪附近長時間停留。
老周在他身後停下，也蹲下來，確認了一下那道輪胎印記的深度。“這輛車不是第一次經過這條路。輪胎印的邊緣有多次重疊，不是一次透過留下的，至少經過了兩次以上。”
方銘站起來，沒有再看那道輪胎印。他沿著修車鋪側面的巷道走向舊廠房區的邊緣，在圍牆缺口處停下來，沒有翻過去，先確認了牆缺口內側的地面。牆內側的泥地上有一片被踩踏過的區域，腳印重疊，不像是單人短時間停留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這段圍牆內側站了一段時間，然後離開。腳印的分佈範圍不大，沒有留下物品或痕跡，只有一片被反覆踩踏的泥地表面。
方銘沒有翻過圍牆缺口。他沿著圍牆走了一段，在圍牆拐角處停下來，蹲下，查看了一下牆根處的草葉。草葉在被踩踏後己經摺斷了，但斷口處還沒有完全乾燥，表明是在這段時間內被壓斷的。他站起來，沿著圍牆外側繼續走，在圍牆的另一個缺口處停下來，側過頭，缺口內側的地面也有一片踩踏痕跡，比前一處小一些，腳印的朝向不同，前一處是面朝老城區方向，這一處是面朝港口方向。
老周繞過圍牆外側的矮樹叢走回來，停在方銘側後方。方銘說：“有兩個人。一個在圍牆內側等了很久，另一個只停留了片刻，然後向港口方向走了。”
老周說：“等的人己經走了。那個走的人還在港口方向。”
方銘沒有接話。他確認了圍牆缺口內側的腳印朝向和分佈後，沿著圍牆外側繼續向前走，經過一段野草叢生的空地，在一處傾斜的混凝土坡道前停下來。坡道通往海堤方向，坡面粗糙，沒有腳印，沒有車輛痕跡，但在坡道頂端與海堤路面交界處有一道新的擦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坡道上拖上去時留下的。
擦痕的方向是從海堤方向向下延伸的，不是從坡道向海堤方向拖拽，是有人從海堤方向把一個重物順著坡道拖了下去，拖入了下方覆蓋著雜草和泥土的區域。擦痕在到達坡道中段後消失了，沒有延伸到坡道底部，因為底部是一片被雨水沖刷過的沙土地面，表面平整，無法保留擦痕或印記。
方銘沒有沿著坡道走下去。他從坡道側面的草叢中繞到坡道底部，蹲下來檢視那片沙土地面，確認沒有新的足跡或物品被放在此處。他站起來，沿著坡道邊緣走回海堤方向，在老周旁邊停下，說了一句：“他們從海堤上拖了東西下來，放進了舊廠房區，然後離開了。坡道上的擦痕是向下拖拽留下的，不是向上拖運時形成的。”
老周的目光落在坡道底部的沙土地上，但他在看的是坡道邊緣與海堤路面連線處的灰塵分佈，而不是那條擦痕。“拖的東西不會太重，否則擦痕會更深，草也會被壓斷更多。應該是一箇中等大小的箱子，或者用防水布包好的貨物。”
方銘沿著海堤路面走了一段，在能同時看到港口方向和舊廠房區的位置停下，確認坡道底部沒有留下任何物品或包裝材料。風從海面吹來，吹過他外套下襬，在風經過海堤與舊廠房區之間的空地上揚起了一層細塵，沿著坡道的底部邊緣堆積了一段，覆蓋了擦痕的末端，使它的終點位置變得更不容易辨認。海堤與舊廠房區之間的空地現在己經被風揚起的細塵覆蓋了一層，擦痕的輪廓在沙土和碎屑的遮蔽下變得更加不明顯，無法再被精確辨認或測量。方銘確認這條痕跡己經無法再作為有效線索使用時，沿著海堤路面走回舊廠房區邊緣，沒有在坡道底部停留。
在局技術中心，林靜的手機螢幕畫面出現了持續約半分鐘的空白，然後恢復了正常。恢復後的畫面中，走廊的燈光狀態與之前一致，但牆根處的兩道劃痕中，外側的那一道己經消失了，被一道新的灰塵覆蓋層填平了。內側那道還在，保持著原有的深度和間距，沒有被觸動或填補的痕跡。畫面恢復後，走廊裡沒有人在走動，沒有新的物品或裝置被放置在畫面中。她沒有將這一變化記錄到任何可見位置，而是移開視線，看了一眼葉媚的方向，確認她正在處理資料，然後重新看向手機。
葉媚的螢幕上，港口外圍的訊號分佈圖己經縮小到了顯示範圍的最邊緣，所有活躍訊號都集中在了老城區方向。她在圖中確認了新識別到的兩個訊號，在訊號記錄中保留了它們的座標位置和識別時間，沒有將它們與之前追蹤的摩托車或灰色轎車進行合併。在她確認記錄己完成之後，她將訊號圖切換為下一個待處理檢視，關閉了當前視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