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繼續沿著縣道向前行駛，車燈在路面上照亮一道不斷向前移動的亮區，亮區邊緣的黑暗在他通過後重新合攏。他沒有關手機，他把它放在儀表盤上方，螢幕亮著，顯示著導航的路線，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回到主路。他的右手握在方向盤上，拇指己經不再發抖了，但他能感覺到掌心殘留的那陣緊張感仍然存在，像是被噴出的粉塵層暫時壓制住的波動還沒有完全消散。
他在腦海中重新確認了一下那輛灰色轎車的位置——它停在路邊，引擎被熄滅了，車燈關閉，車內沒有人。他從它旁邊駛過時沒有減速，沒有停車，也沒有確認攔截者是否己經從白色粉末覆蓋的區域中移動到了路肩之外。他只需要確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沒有新的車輛從後方以高於他當前車速的速度接近，也沒有在前方路口出現等待他的第三輛車。
在他前方約兩公里處，有一處岔路口，左側通往一條更窄的鄉道，右側保持當前縣道方向。導航顯示兩條路都能回到主路，但左側的鄉道路程更長，且有一段沿河路段沒有路燈覆蓋。他沒有減速，在接近岔路口時，保持車速，選擇了右側的縣道方向。
他駛過岔路口後，通過後視鏡看到後方約一公里處出現了兩盞車燈，正在沿著縣道方向移動，車速比他稍快，正在縮短距離。他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先判斷了那兩盞車燈的距離和接近速度，在確認它們正在持續接近後，他確認了後視鏡中那兩盞車燈的位置，然後開始加速，在發動機轉速升高時保持方向穩定，沒有讓車速的提升導致方向盤的晃動。
後方車燈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沒有繼續縮短間距，保持在那個距離上跟隨著。方銘在車速穩定後看了一眼導航——距離回到主路還有一段路程，車速大約可以維持在當前水平，不必進一步提高。他無法確認那輛車的具體型別、顏色或車牌，只能通過後視鏡看到它的兩盞車燈以固定的寬度排列，像是轎車或SUV，不是卡車或貨車。它的速度與他當前車速接近，沒有明顯加速或減速，也沒有調整車燈角度。方銘的判斷是：那輛車在確認他的方向，但沒有嘗試超越或攔截。他不知道它與路邊那輛熄火的灰色轎車是否有聯絡，只能透過它持續保持的跟隨狀態來推斷它可能屬於同一個方向或相關方，並在他完成路線調整後繼續向前行駛，同時透過保持當前車速和方向，觀察它是否會根據前方的路況調整速度和方向。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油表，指標在中間位置偏下，足夠他完成剩餘路程。他沒有降低車速，在保持當前速度的同時繼續向前行駛，在到達主路入口匝道時減速，向右轉，匯入主路車流。後方那兩盞車燈在匝道入口處沒有跟隨駛入主路，在靠近匝道出口時減速，然後繼續沿縣道方向首行，沒有轉向主路。方銘在後視鏡中確認那兩盞車燈沒有跟隨他駛入主路後，將車速調整到與主路車流一致的速度，保持在中間車道，沒有變道。他握著方向盤，雙手保持在同一位置，視線落在前方路面和後方後視鏡之間來回切換，確認沒有新的車輛從後方接近。儀表盤上的油表指標在行駛過程中逐漸下移，在接近北京方向的位置上保持在可接受範圍內。
在技術中心，林錚站在辦公桌旁，那把鑰匙還放在桌面上，沒有移動過位置。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到了方銘發來的那條訊息——“灰色轎車，斷油”。他看完後放下手機，走到葉媚工位旁，說：“方銘在返回途中可能遇到了攔截。他目前應該己經脫離了接觸。”葉媚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啟任何追蹤視窗。她確認林錚己經把那句話說完，然後說了一句：“他還在移動，訊號沒有中斷。”林錚在聽完之後沒有繼續停留，他走回桌邊，拿起了那枚鑰匙，讓它停留在原先的位置，沒有改變它的朝向或偏移角度，使它的柄部與桌面邊緣之間保持在一次可被測量的間距上。他把手機從桌面上拿起來，但沒有點亮螢幕，只是把它握在手裡，走了兩步，到技術中心門口停下，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窗戶外面有微弱的晨光開始從雲層的邊緣透入。
（第三百零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