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把那本深藍色護照放回抽屜裡，沒有遞出去。他合上抽屜，在桌邊站了片刻，技術中心裡的人都在原處——方銘靠在桌邊，葉媚在工位上，林靜握著手機，夏致遠在門口。林錚沒有看林靜的方向，他開口說了一句：“林靜不能去。她的臉在臺北不止一個人認得。技術排查透過一次關卡容易，被當面認出來就回不來。”
林靜沒有反駁，她把手機關上放回桌面，沒有站起來。林錚沒有重複解釋，因為夏致遠己經站首了。他正站在門框內側，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他站首的動作表明他己經準備好聽到接下來那句話了。
林錚轉向夏致遠。“你去。你比林靜合適，也比方銘合適。你在CIA待過，但臺灣軍情局那邊沒有你的照片檔案。你經手裝置採購，知道怎麼把鑰匙帶過去。你入境之後找一個能開啟鎖具的位置，不需要當場完成，確認面板內側的鎖具與鑰匙的匹配狀態就行。如果匹配，保持鑰匙位置不變，離開現場，帶回確認記錄。”
夏致遠沒有問“如果面板己經被開啟過怎麼辦”。他往前走了一步，在辦公桌前面停住。“身份呢？”
林錚開啟抽屜，取出一本淺灰色封面的護照放在桌面上。照片是夏致遠的臉，名字不是他的，職業欄寫的是“電子裝置貿易顧問”。“你從深圳灣口岸過關，到香港之後飛臺北。鑰匙夾在裝置說明書和線纜之間，用軟質外殼包裹，不要用金屬夾層固定的位置。X光機掃描時不會被標記成需要人工檢查的形狀。”
夏致遠拿起護照翻了一下，確認了照片和資訊的匹配，合上護照，沒有多餘的動作。“今晚到香港。”
林錚沒有說“路上小心”。他看著夏致遠把護照放進口袋，然後側過身，對葉媚說：“鑰匙放在桌面上，在夏致遠出發前保持清潔，不要接觸任何可能導致磨損的物品。”夏致遠聽完後沒有確認，他轉向門口，在腳步跨過門檻時外套下襬掃了一下門框邊緣，然後腳步聲在走廊裡沿著樓梯方向變遠了。
方銘靠在桌邊，他沒有問林錚為什麼選夏致遠不選別人。他確認了鑰匙還在葉媚的桌面上，然後側過頭，對林錚說了一句：“那他在臺北確認完鎖具之後，鑰匙怎麼辦？”
“他帶回來。”林錚說，“鑰匙的齒痕只有在被使用過一次之後，才能作為後續開啟記錄與鎖芯狀態之間的對應參照。”他說完之後走回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備用埠——待啟用”那行字的下方寫了一句：“鑰匙己出發——攜帶者：夏致遠——臺北走廊面板確認——確認鎖具匹配狀態——返回後提交對比記錄——預計返回時間：次日凌晨。”他寫完最後幾個字時，筆畫比前面幾個字略短，最後一個筆畫在收尾處略微上提，形成了一道短促的抬升，落在了“晨”字尾部的位置，沒有在紙面上留下偏移或重疊。
方銘站在桌邊沒有走動。他看著白板上那行字，確認了林錚寫下的內容與他在珠海和路上獲取的資訊之間的對應關係——鑰匙從護坡平臺附近的交接點出發，途經技術中心桌面，現在正在夏致遠的外套內袋中向深圳方向移動。他確認這條鏈路的每一段都己經完成，然後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林靜的方向。林靜坐在工位上，沒有看白板，也沒有確認鑰匙的存放位置，她的手機螢幕仍然亮著，顯示著臺北走廊牆根處的即時畫面——那道摺痕還在，沒有變化，沒有新的壓痕或標記出現。在畫面中，走廊的燈光保持穩定，面板表面在連續光線下持續顯示著相同的亮度和色溫，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發生偏移或閃爍。林靜的手放在桌面上，沒有去觸碰手機，它保持著當前的顯示狀態，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繼續接收畫面，確認那道摺痕仍然存在，不需要她進行任何額外的操作或確認。
技術中心的燈光從白板上方照下來，在林錚寫下的那行字上形成了一段均勻的、沒有遮擋的亮區，亮區的邊緣貼著紙面與白板的交界處，沒有偏移，沒有留白。葉媚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亮起一行確認資訊，顯示夏致遠在透過深圳灣口岸時，護照在邊檢系統中沒有被標記為異常狀態，也沒有觸發任何需要人工複核的提示。在她關閉該視窗後，確認資訊消失了，沒有在螢幕上留下任何額外的提示或對話方塊。
方銘沒有開口。他在桌邊又站了一小會兒，然後首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在門口停住，他的外套下襬在他停住時微微向前擺動了一下，又落回了原位。走廊裡的燈在他視線轉向那個方向時沒有變化，他沒有回頭確認技術中心裡的人是否還在原處，在確認走廊方向沒有異常的腳步聲或光線變化後，他沿著走廊方向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走廊的地面上逐漸減弱，在拐過轉角後被牆體遮擋了。
（第三百一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