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剪輯室裡，放映機已經架好，幕布是臨時拉起的白布，略顯簡陋。
吳宇森親手除錯裝置，手指都微微發顫。這並非他第一次拍攝電影，但這一次，他感覺是有史以來壓力最大的一次。
第一，資金很大，八百萬，那是實打實的，沒有任何誇大。
他可是知道，社團很多拍電影，都是為了洗錢而已，往往會誇大成本。當然，一部分社團拍攝的都是風月片。
而他這一次接手的，是一部正規的電影，成本八百萬。
他清楚，一旦沒拍好，以後想要再有這麼大投資的電影就很難了。其次，就是擔心蘇澤會不會砍他。
隨著放映機發出“咔嗒”的輕響，光束打在白布上。
開頭的槍戰戲驟然響起，槍聲清脆，子彈穿梭在街巷。
小馬哥叼著火柴盒的側臉第一次出現在幕布上，風衣獵獵，眼神桀驁。
吳宇森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偷偷觀察著蘇澤的神情。
他見過太多投資方的不耐煩，見過院線老闆的鄙夷。可眼前的蘇生，自始至終神色淡然，沒有皺眉，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螢幕中漸漸流轉的畫面。
當幕布上，小馬哥握著雙槍在楓林閣復仇，背景音樂響起——這音樂倒是不錯。
蘇澤的嘴角微微翹起。
沒有現代電影的炫技特效，沒有鋪張的場景，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江湖氣，那股失意男人的血性與溫柔，隔著三十多年的時光，依舊能直擊人心。
這就是《英雄本色》。
狄龍和周潤發的精彩片段，確實不錯。
雖說跟他記憶中可能有一點點差別，但那幾個經典的鏡頭，都已經完全體現出來了。
尤其是小馬哥的點菸鏡頭。
放映機“咔嗒”一聲，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幕。
剪輯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放映機散熱扇的輕微嗡鳴。
幾秒鐘後，吳宇森率先回過神來，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蘇生，您覺得……”
蘇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靠向沙發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扭頭看向周潤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阿發，這部電影上映後，恐怕今後港島會有無數人來學你。”
周潤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標誌性的笑容，帶著幾分謙遜，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蘇生說笑了，這也是您的劇本精彩。”
他說這話時，眼睛是亮的。
一個月的拍攝，他太清楚這個角色有多大的分量。剛才觀影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血，隨著銀幕上的那個“小馬哥”一起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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