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這個想法就好。”
黃胖子長舒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許久，連肩膀都跟著垮了半截，左手下意識地撫著胸口，臉色還有幾分發白，活脫脫一副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的模樣。
蘇澤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自然瞧出了他在故意搞怪，卻也不點破。
“老哥，多謝你了。”他語氣誠懇，頓了頓又轉了話頭。
“不過不說這事，之前你跟威廉談得怎麼樣了？”
“嘿嘿！”
一聽到這話，黃胖子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臉上堆著藏不住的洋洋得意，眉梢都翹了幾分：“那鬼佬威廉，現在正瘋著斂財呢，咱們主動送上門的錢，他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湊了湊身子，聲音裡裹著壓抑不住的雀躍：“我跟他說，用五百萬換一個晉升機會，那傢伙二話沒說就應了，報告都已經遞上去了！”
這份笑意裡，藏著他的期許。
只要能晉升，他就不用這麼快退休，說不定在退休前，還能再進一步，坐到高階助理處長的位置。至於副處長和警務處處長的位置，黃炳耀連想都沒敢想。
他心裡門兒清，那兩個位置，從來都是各方勢力相互博弈、妥協後的結果。
而他背後沒有強硬的靠山，既不像蔡元祺那樣有祖家勢力撐腰，也不像曾向榮等本土派，有港城富豪大族兜底，能再往上走一步，已是萬幸。
“哈哈！恭喜老哥！”蘇澤聞言也笑了，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
黃胖子晉升助理處長，手中權力大增，於他而言，亦是好事。他在警隊的隱形話語權，也會隨之加重，日後就算有人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黃胖子的分量。
這道理，古往今來從未變過。
古代商人為何熱衷於官商勾結？無非是為了借權貴之勢，護住自己的產業。
更有甚者，玩得極為精明，就像明朝後期東南的那些商賈，直接扶持讀書人考取功名，讓他們做官後反過來為自己保駕護航，甚至為商業發展鋪路。
如今西方的資本主義模式，其實在華夏明末就已初見雛形。
那時的朝堂高官，一部分出身耕讀世家，另一部分出身寒微的，則大多與東南乃至全國的商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商人資助他們讀書、打點上官，推動他們步步高昇；而官員則利用職權，為商人提供便利，形成互利共生的關係。
就像現在的老美，眾議院、參議院的議員，哪一個背後沒有金主撐腰？就連總統大選，亦是資本博弈的結果。
“這也多虧了老弟你的那些錢啊！”黃胖子一臉感激，語氣真切。
“老哥客氣了，你我之間，本就是互幫互助。”蘇澤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以後警隊那邊，還得勞你多費心。”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題很快落到了明心醫院的事情上。
雖說威廉已經遞了晉升報告，但保安局那邊能否順利批准，還存在幾分變數。若是此時黃炳耀能再立一份大功，那晉升之事，便十拿九穩了。
關於明心醫院的底細，蘇澤早已派建國等人暗中調查，就連尊尼汪，也有專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黃炳耀離開後，蘇澤回到拳館的陀地，獨自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菸，慢慢陷入了沉思。
黃胖子帶來的訊息，讓他心中的鬱氣難平，政治部的布萊克和懷特，他如今雖動不了，但也絕不能就這麼忍氣吞聲。動不了主謀，那就先剪了他們的羽翼，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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