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酒杯啪嗒掉進湯池,半晌都沒能說出話。
“……這怎麼可能……那逆子,他能收義子?”
唐葉反倒顯得有點奇怪:“有何不能?陛下也是正常人,小子既然討陛下喜歡,收個義子有何妨?”
李淵皺緊眉頭:“他還嫌皇家不夠亂?”
唐葉哈哈大笑:“太上皇多慮了,唐葉不為官,不領兵,不入朝堂,不當勳貴,單純只是和陛下、皇后感情甚好而已。”
李淵吃驚:“無垢也認?”
唐葉認真道,“對,帝后同收,所以,您覺得小子這個身份,還夠用否?”
李淵真是給驚到了,但不論如何震驚,他此時也明白,這種事沒可能有人敢說謊,就算敢也不可能進入太安宮當著自己這個太上皇胡謅。所以,這小子恐怕說的是實話,也真有這個能量。然而他性格陰沉,心思很重,自然也心細如髮,敏銳捕捉到,唐葉剛才的話還透著其他意思,因為這似乎只是他其中一個身份,儘管這個已經不可思議到極致。
“到底,為什麼?他們夫妻竟然能收你為義子……”
唐葉搖搖頭:“還是那句話,這都不是今天要談的。”
李淵暗中嘆口氣,知道今天的談話,完全在對方節奏之中,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壓制的死死的。
“唐葉,你似乎對我這個幹爺爺,缺乏一些尊重。”
唐葉淡淡一笑:“非也,只是急太上皇之所急,不想廢話罷了,我和陛下一貫也如此,不過這樣您不覺得很直截了當?做人做事,那麼多彎彎繞那麼多繁文縟節多累得慌。”
這話聽在李淵耳中,顯然覺得是在點自己,但他依舊沒有反駁,低頭沉思許久,似乎終於慢慢平復心緒,緩緩開口。
“朕,先說想要什麼。”
“不。”唐葉竟果斷搖頭。
“是您要聽,我能做到什麼。”
這次更直接的拒絕,卻並未引發李淵怒火。
“哦?也對,選擇權不在朕,那麼,聽你這孫子說說。”
唐葉一愕,下一刻腹誹:你個老混蛋,這就佔便宜還加帶罵人的?
不過很快他也明白過來,李淵很可能沒那個意思,只是強調一下身份,讓自己注意點兒罷了。
失笑一下,道:“非常簡單,可以放開太安宮,長安城內,任您走動。玩耍嬉戲,呼朋訪友,儘可隨意。”
李淵並沒有急於表態:“你說過,要約法三章。”
唐葉點頭:“一,不出長安,不問朝政。二,不可透露我的身份。三,身旁要跟著孫兒的人。”
李淵眼皮低垂:“長安,不過是更大的金絲籠。”
唐葉認真道:“不,是夠大的金絲籠,就算您還在位,這輩子也未必會出長安。”
李淵沉默一陣:“朝政,朕還有過問的資格?”
唐葉立即回應,“不能和不想是兩回事,但您不能,也不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