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肅點點頭:“不愧幕僚首席,不錯,總要留下一條後路。”
“老夫,明白了……”
……
韋家。
因為外孫之死悲痛良久之後,韋挺才止住悲憤,深吸口氣:“傳我口訓,韋家宗祠召開族會。”
一箇中年文士有些動容:“家主,死的說到底是外孫,要為此興師動眾?”
韋挺神色有些焦慮:“崇兒之死固然讓老夫悲痛,但老夫心焦的並非這個,我隱約覺得,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啊……”
中年文士一愣:“家主,何出此言?”
韋挺嘆息一聲:“這次我們藉著鹽、茶名義去探長安,卻遭遇雷霆打擊,雖看似那太白門人所為,但我感覺得到,有人在默許,甚至在支援……”
中年文士動容:“您是說……陛下?”
韋挺搓了搓手中念珠:“茶在陛下最信任的平陽公主手中,酒在陛下親贊為巾幗英豪施三娘手裡,鹽出自不良人握於袁天罡之手,鐵在陛下信任的周鎮山手裡,犁在陛下族兄工部侍郎李贊手裡,報在長孫皇后掌握。換句話說,所有出自太白門人的寶物都由陛下親信主管,難道你還想不到什麼?”
中年文士目光微動:“為弟明白了。若這些當真都出自太白門人,那麼陛下一定是他最大靠山。若如此……我們是否不該覬覦……”
韋挺搖搖頭嘆口氣:“鹽、茶可是家族經濟命脈,而我們無論在價格還是品質都無法比擬太白造物,甚至可以說天差地別,可長此以往,家族何以為繼,韋家上上下下以及靠韋家吃飯的人涉及三十餘萬眾,拿什麼養?”
他頓了下道:“這只是其一。其二才更讓人細思極恐。當這些東西全面推向大唐,陛下徹底掌控天下經濟命脈,我們在財力上也將無法對抗,而那些靠我們家族產業吃飯的,會投靠誰?當然是陛下……根基動搖啊。但最可怕的是其三。”
他深深吸口氣:“鐵壯軍工,鹽、茶、農具籠絡百姓,印刷造紙又必然讓寒門興起,進而掠奪官場資源,等到那時候,若陛下再出臺一些分化政令……”
中年文士悚然:“世家門閥……危矣。”
韋挺目光陰沉:“是啊,這位陛下雄才大略,殺伐果斷,他一首對世家門閥掣肘朝政深度不滿啊。”
中年文士蹙眉:“確然如此,但和陛下作對,難度實在天大。”
“嗯……所以,聯合才是王道,我們要聯合其他門閥,趁著勢力還相當龐大,陛下準備遠遠不足,和陛下談條件,與陛下平分這龐大資源與利益,才能獲得存續資本。”
中年文士點點頭:“原來兄長所思如此深遠。”
韋挺有些愧疚道:“經過這次事件,我才真正想到這些,只可惜了崇兒,外祖父對不住他……”
中年文士心中一驚:“兄長……是故意讓他去蹚水?”
韋挺深吸口氣,面色回覆淡然:“損失是在所難免的,而最好不要是我韋家人去做糊塗事。”
中年文士倒吸一口冷氣:“兄長,心夠狠啊……唉,妹子那邊恐怕痛不欲生……”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二弟,此番你親自走一趟吧,你出面,才能展現我韋家合作誠意。”
中年文士神色複雜,最終卻嘆口氣:“為弟明白大局,明日便赴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