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崩。
太醫院的記錄是血崩。
但母親的執念裡，她是在抱著他。哄著他。親了他的額頭之後才閉上眼睛的。那不是血崩的症狀。血崩是急症，病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意識，不可能還有力氣抱著孩子說話。
“這記錄有問題。”林北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卷宗的手指骨節泛白。
鬼瑤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血崩？你母親的執念裡，她是慢慢閉上眼睛的？”
“是。她抱著我，說了話，親了我，然後才走的。”
鬼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林北手中拿過卷宗，翻到前面幾頁，仔細看了起來。
“孫明德，青州人氏，永和五年入太醫院，永和七年升院判，永和九年升院正......”她一邊看一邊唸叨，忽然停了下來，“你看這裡。”
她指著卷宗中間的一頁。
那是一份用藥記錄，記錄了太子妃懷孕期間服用的所有方劑。鬼瑤的手指在幾味藥材上點了點：“這些藥，你認識嗎？”
林北掃了一眼。他在清風峰上不僅學了劍，還學了丹道和醫理，雖然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藥材還是認識的。
“安胎藥。”他說，“都是常用的安胎藥材。”
“這一味呢？”鬼瑤指著其中一味。
“黃芪。補氣固表，安胎常用。”
“黃芪沒錯，”鬼瑤搖了搖頭，“但黃芪和另一味藥配在一起，就有問題了。”
她翻到前面一頁，指著另一份記錄：“你看，太子妃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孫明德給她開了‘茯苓白朮散’。這裡面有一味藥叫‘蒼朮’。黃芪配蒼朮，補氣的同時會燥溼。如果孕婦體質偏燥，長期服用，會導致體內津液虧損，到了生產的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
林北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孫明德在害她？”
“不確定。”鬼瑤搖頭，“黃芪配蒼朮雖然是偏燥的配伍，但如果太子妃當時確實是溼氣重，這個方子也沒問題。關鍵是——有沒有人故意讓孫明德這麼開。”
她合上卷宗，看著林北：“我們需要知道太子妃當時的真實脈案。這種東西，太醫院的記錄裡不一定有。”
林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皇宮裡應該有。”
“你想回去？”
“不是我。”林北看著她，“是你。”
鬼瑤眨了眨眼：“我？”
“你是鬼靈宗的，會隱匿氣息。皇宮裡那些人發現不了你。”林北頓了頓，“而且，你比我更適合找東西。”
鬼瑤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不過得等晚上。白天人多眼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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