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在這休息一下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隨意，“明天，老夫帶你去越國，去祭拜你母親。然後，還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林北點了點頭。
清風真人站起身來，走到茅屋門口，推開門。他回頭看了林北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進來吧。老夫的東西，你還沒看完呢。”
林北站起身來，跟著他走進了茅屋。
茅屋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柄劍，劍鞘已經老舊，但劍身上沒有一絲鏽跡。牆角堆著幾個酒葫蘆，有的空著，有的還剩半壺。
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連桌上那盞油燈的位置都沒有變過。
清風真人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木箱不大，上面落滿了灰塵。他吹了吹灰塵，開啟箱子。裡面放著幾本書，幾枚玉簡，還有一柄劍。
那柄劍，是清風真人年輕時用的劍。
劍鞘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劍柄上纏著深藍色的絲線，絲線已經有些鬆散，但依然結實。
整柄劍看起來很普通，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花哨，但林北能感覺到，那柄劍上蘊含著一種說不清的氣息——那是劍意，是清風真人年輕時留在劍上的劍意。
清風真人拿起那幾本書，遞給林北。
“這是老夫這些年的心得。清風劍法的精髓，都在裡面了。你雖然已經學會了，但有些東西，還需要慢慢悟。”
林北接過書，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清風真人的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劍意。
那些字不是寫出來的，是刻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劍痕，深深淺淺，錯落有致。
林北看著那些字，彷彿看到了老頭子年輕時練劍的樣子——一劍一劍，一招一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清風真人又拿起那幾枚玉簡，遞給林北。
“這是老夫收集的一些功法。秘術。有些是清風宗的，有些是老夫從別處得來的。你去了書院，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放著。”
林北接過玉簡，收好。玉簡入手溫潤，帶著老頭子的體溫。
清風真人最後拿起那柄劍，握在手心裡。他看著那柄劍，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中有回憶，有不捨，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這柄劍跟了他幾十年，陪他走過了南州的山山水水，陪他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
後來他有了更好的劍，就把它收起來了。一收就是很多年。
他轉過頭，看著林北，把那柄劍遞了過去。
“這是老夫的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老夫也沒有什麼好劍給你。這柄劍，你便拿上使用吧。”
林北接過劍，握在手心裡。劍鞘上有老頭子的體溫，溫熱的。
他拔出劍，劍身清亮如水，上面沒有一絲鏽跡，劍鋒依舊鋒利。劍身上有一道細細的紋路，從劍柄一直延伸到劍尖，像是一條河流，又像是一道劍痕。
他抬起頭，看著清風真人。老頭子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種隨意的笑容，但林北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絲不捨。
那種不捨，不是離別的不捨，而是傳承的不捨——他把自己的劍給了徒弟，就像把自己的衣缽傳給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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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