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宗
林北從山上走下來的時候，清風真人已經在山腳下等著了。
老頭子靠在一棵老松樹上，手裡拎著酒葫蘆，仰頭看著天空，像是在打盹。
陽光透過鬆針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聽到腳步聲，他放下酒葫蘆，看了林北一眼，沒有說話。
林北走到他身邊，也沒有說話。師徒兩人就這樣站著，山風吹過，松針沙沙作響，遠處傳來鳥鳴聲，清脆悅耳。
林北的心中還在想著剛才在墳前說的話。他在母親的墳前說了很多很多，多到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
他說他一定會成為強者，強到沒有人敢欺負他，強到沒有人敢欺負他在乎的人。
他說他要去中州了，去書院，去見識更大的世界。
他說他心裡有一個人，一個他想娶的人——鬼瑤。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風吹過墳頭，青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他相信母親聽到了。
清風真人沒有問他都說了些什麼。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林北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然後，他伸出手，搭在林北的肩膀上。
周圍的景象再次扭曲，虛空被撕開一道口子，將兩人吞沒。片刻之後，林北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景象——清風峰的雲霧。松林。茅屋。他們回來了。
林北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雲海，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每次回到這裡，他都有這種感覺——熟悉。親切。安心。
這裡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待得最久的地方，比越國皇宮還久。
這裡有他練劍的青石，有他打坐的松樹，有他喝水的山泉。這裡有老頭子。老頭子，那個愛喝酒。愛罵人。愛吹鬍子瞪眼的老頭子，是他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清風真人走到茅屋前的青石上坐下，灌了一口酒。他擦了擦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北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休息一下，”老頭子說，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等會兒有事。”
林北看著他，問：“什麼事？”
清風真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遠處的雲海，目光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林北沒有再問。他知道老頭子的脾氣，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隻紙鶴從山腳下飛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清風真人的手心裡。那紙鶴折得很精緻，翅膀上還畫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傳訊符文。他展開紙鶴，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小字。
他看了一眼，然後站起身來，將紙條收進懷中。
“走吧。”他說。
林北跟著他站起身來。清風真人再次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虛空被撕開，兩人消失在清風峰上。
再次出現的時候，林北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山門前。清風宗。
他沒來過這裡。今天，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同。山門前的石階上鋪著紅毯，紅毯從山門一直延伸到山門內的大殿，像是迎接貴客的儀仗。
兩旁的松樹上掛著紅色的綢帶，綢帶在風中輕輕飄動，像是在招手。山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被紅布遮住，看不清上面寫著什麼。山門內，隱約可見人影攢動，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林北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向清風真人。老頭子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邁步朝山門內走去。林北跟在他身後。
穿過山門，走過長長的石階，他們來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宏偉壯觀，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殿前的石柱上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栩栩如生。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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