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生死旁觀
林北踏入天東秘境的那一刻，周圍的灰色霧氣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在他身邊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條無形的絲帶，纏繞著他的身體，又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靈氣，不是劍意，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東西——歲月的味道。
他站在霧氣中，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片秘境。
時間在這裡變得模糊。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呼吸還是一百年？在這裡，歲月失去了意義。
他彷彿站在時間長河的岸邊，看著河水從身邊流過，卻無法觸及。
他聽到了風的聲音，但那是億萬年前的風。
他聞到了花的香氣，但那是早已凋零的花。他觸控到了大地的溫度，但那是早已冷卻的岩漿。
天東秘境，是一座小世界，也是一座時間的墳墓。這裡埋葬著書院的歷代先賢，埋葬著他們的感悟。他們的意境。他們的一生。
林北睜開眼睛，看著前方。
灰色霧氣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光點。那光點很小，像一顆星星，在霧氣中閃爍。
林北朝光點走去，步伐很慢，很穩。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刻鐘，一個時辰，還是一天？在這裡，時間沒有意義。他只知道，那個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門，懸浮在他面前。
光門中，傳出一個聲音，蒼老而悠遠，沒有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天東秘境的核心，在此處。你想領悟什麼意境？”
林北沉默了片刻。他的五行劍意和清風劍意都已經大成，距離圓滿只有一步之遙。這兩門意境，他可以在接下來的修行中慢慢打磨，不需要急於一時。
而生死劍意，是他最強的底牌，也是意境中最強大的存在。意境榜上排名第三，僅次於時間和空間。
他的生死劍意才剛剛初融，連小成都沒有達到。如果能在這裡將生死劍意提升到小成，甚至大成，那他在半個月後的排名測試中，就有把握拿到第一。
“生死意境。”林北說。
話音剛落，光門震動了一下。一道光芒從光門中射出，將林北整個人籠罩其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意識在飄散，像是一片落葉，被風吹向了遠方。
他想要掙扎，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帶著他，穿過光門，穿過霧氣，穿過時間。
當林北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河邊。
河水很清，可以看到河底的鵝卵石。河岸上長滿了青草，草地上開滿了野花。遠處有一座小村莊，村莊裡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陽光灑在大地上，將一切照得溫暖而明亮。這是一個普通的世界，一個沒有修士。沒有靈氣的世界。一個凡人的世界。
林北站在河邊，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後面的風景。
他沒有身體，沒有影子。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旁觀者。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他知道，他要在這裡領悟生死意境。
一個嬰兒的哭聲從村莊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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