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線下交易
喘了口氣，他又蹲到那個舊木箱前面。
木箱大概一尺半見方，做工其實不錯，榫卯結構，用的是老杉木。但不知道在哪個潮溼的角落放了多少年，表面長滿了灰綠色的黴斑，有些地方的木紋已經被黴菌腐蝕得發黑發軟。箱蓋上的銅釦也綠得發暗，鎖鼻歪歪扭扭。整個箱子散發著一股陳腐的黴味，刺鼻難聞。
林峰把手按上去，默唸“清洗”。
這一次，變化是從黴斑開始的。那些灰綠色的菌絲像遇到了烈日的霜花，迅速萎縮。乾枯。粉化，從木紋的縫隙裡被逼出來，變成一層灰撲撲的細粉，被風一吹就散了。緊接著是更深處的腐蝕痕跡——那些發黑發軟的木質纖維似乎在熱流的作用下被重新梳理。壓實，顏色從腐朽的灰黑逐漸變淺，變成深褐，再變成杉木本身溫暖的黃褐色。木紋重新清晰起來，一道一道，像山水畫裡的紋理。箱體表面變得乾爽光滑，摸上去有一種踏實的木質觸感。銅釦上的銅綠也在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銅面，鎖鼻自動正了回來，扣合嚴絲合縫。最後，那股黴味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似的，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淡淡的杉木清香。
林峰鬆開手，眼前的木箱煥然一新。杉木質感溫潤，銅釦古樸雅緻，整個箱子散發著一種老物件特有的韻味——不像新的，但比新的更有味道。
這種成色拿出去，說是古董店淘來的都有人信。
但代價也是實打實的。林峰只覺得雙腿發軟，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難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剩下的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又把糖水一口氣灌完，這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
到中午，他面前已經擺了一排“準新品”。
手機突然響了。
有人私信他：“老闆，山地車還在嗎？我在縣城，下午能過去看貨嗎？”
林峰眼睛一亮，立刻回覆：“在，下午三點，地址我發你。”
林峰把廢品站的地址傳送了過去。
下午兩點半，一輛麵包車停在廢品站門口。
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看著挺斯文。
“你好，我是來看山地車的，網上聯絡過。”
林峰把車推出來。
陽光底下，那輛山地車像是在發光。鋁合金車架沒有一絲劃痕，銀灰色的漆面在日頭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輪胎紋路深邃清晰，像是從沒碾過路面。變速撥片鋥亮，鏈條烏黑油潤，每一個齒輪都乾乾淨淨，反射著細碎的光。
車把上的橡膠握套還保留著出廠時的磨砂質感，坐墊飽滿厚實，沒有一點塌陷。
年輕人一看見車，眼睛就直了。
他不自覺地“嚯”了一聲，快步走上前，蹲下來先看了看車架焊接處，手指沿著車管滑過去，沒摸到任何凹痕。又捏了捏剎車，剎車皮咬合緊實，回彈乾脆。他站起來，扶著車把晃了晃，前叉避震順暢得沒有一絲異響。最後他忍不住跨上去，在廢品站門口騎了一圈，變速器“咔咔”換擋清脆利落，整輛車輕快得像在滑行。
年輕人騎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但還是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滿意地點頭：“你這怎麼保養的，沒騎過嘛這麼新！成色確實不錯，對了，1200是吧？”
“對。”
“老闆，能便宜點嗎？1000行不行？”
林峰搖頭：“不講價，1200，少一分都不賣。”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掏出手機：“行吧，轉賬給你。”
微信到賬提示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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