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三轉一響年代的老物件,上海縫紉機廠出品,鑄鐵機頭,全金屬內部構件,傳動順暢,可正常縫紉。無底座檯面,純機頭出。懂行的來,不議價。”
價格——
他翻了翻平臺上同款的行情。JA2-1這個型號在老物件圈子裡有一幫固定的買家,玩情懷的。搞民俗收藏的。拍年代戲的劇組,都認這個。帶原裝檯面底座的全套,品相好的能賣三四千。純機頭的話,看成色,幾百到兩千不等。
他這臺的成色,放出去絕對是平臺天花板級別。
輸入:1800.
釋出。
林峰放下手機,把縫紉機機頭搬進鐵皮屋,找塊乾淨布罩好。然後一屁股癱在凳子上,把剩下的牛奶全喝了,又啃了兩塊壓縮餅乾。
快十點了。院子裡蟲子叫得歡,遠處隱約有幾聲狗吠。
他掰著手指頭算今天的賬——
山地車,一千二。
收音機。老虎鉗。木箱,四百六。
華生風扇掛著還沒賣,標價兩千六。
縫紉機也掛上了,一千八。
光今天到手的現金就一千六百六。加上還掛著的兩樣,潛在收入四千四。
一天。
前世他在廢品站蹲一個月,風吹日曬雨淋,把舊紙板一斤一斤地稱,易拉罐一個一個地撿,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到手三千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熱感,左手食指上那道豎紋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爸媽,你要是還在,看見兒子現在這樣,還罵不罵了?”
沒人回答。
鐵皮屋外面的風把門吹得嘎吱響了一聲。
林峰把最後一口餅乾嚥下去,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雙臂一軟,兩腿像灌了鉛似的,整個人又重重跌回地上,屁股墩實地磕在地板上。那種疲憊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像是扛了一整天沙袋後被徹底掏空了身體,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嘴裡還殘留著餅乾的碎渣,胃裡有了東西卻絲毫沒能喚回半分力氣,反倒是睏意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往腦子裡灌,眼皮沉得像掛了秤砣。他咬著牙,手指摳著床沿,膝蓋一點一點蹭著地面,硬是像條脫了水的魚一樣,艱難地把自己拖上了床。臉剛捱上枕頭,意識便已經模糊了大半。
閉眼之前,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二手平臺上,那臺華生風扇的帖子底下,有人留了言。
“老闆,風扇還在嗎?”
林峰嘴角咧了一下,打了兩個字——
“還在”還沒傳送就已經睡死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