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的清洗感受跟金屬和布料都不一樣。熱流滲進木纖維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些髒東西是“泡”在木頭裡的,不是貼在表面,而是一層一層往裡滲的。灰塵在最外層,水漬滲得深一些,黴斑紮在纖維的縫隙裡。
最先出來的是灰塵。木面上浮起一層灰白色的粉狀物,用指頭一抹就掉了。然後是水漬——那些滲進木頭裡的水礦物質被逼了出來,在木面上凝成一圈一圈的白色鹽斑,幹了之後用手一彈就碎。
黴斑花的時間最長。那些黴菌的菌絲鑽在木纖維的縫隙裡,熱流得一根一根地把它們從纖維間剝離出來。處理的時候,木面上冒出一股發潮的黴味,灰綠色的黴斑從木頭裡被擠出來,在表面結成一層薄薄的粉狀物。
林峰拿抹布擦掉那些粉狀物,翻過來,處理正面。
正面的情況好一些,大面積的灰塵和汙垢清理之後,木面露出了本來的顏色——淺黃偏棕,木紋清晰,紋路疏密自然。雖然不是什麼名貴木材,但實木就是實木,質感比現在那些貼皮的板材強出一大截。
檯面上還有四個螺絲孔,用來固定機頭。孔位對著昨晚那個上海牌機頭底部的螺絲孔,尺寸應該能對上。
然後是螺絲。
六顆螺絲——四顆連線檯面和支架的,兩顆固定傳動輪擋板的。全鏽死了。螺帽上的十字槽糊滿硬邦邦的紅鏽,拿螺絲刀捅都捅不進去,硬擰絕對滑絲。
林峰本來想拿把老虎鉗硬掰,比劃了一下又把鉗子扔回工具箱。費那牛勁幹嘛,現成的異能不用白不用。
他乾脆蹲下身,手掌直接蓋住檯面邊緣那顆死咬在木頭裡的生鏽螺絲。
“清洗。”
掌心熱流一吐,順著木頭縫隙直往螺紋深處鑽。
只聽見輕微的“沙沙”聲響,螺帽表面那層厚厚的紅鏽率先起皮。開裂。緊接著是孔位深處,那些跟木頭纖維死死咬合的鏽渣。老油垢,硬生生被熱流給“擠”了出來。黃褐色的粉末順著螺紋縫隙直往外溢,簌簌往下掉,在地上落了一小撮碎渣。
幾秒鐘的工夫,原本跟泥巴搓出來一樣的鐵疙瘩,直接在原位蛻了殼。
十字槽乾乾淨淨,露出銀亮的金屬底色。
林峰鬆開手,順勢挪到下一個孔位,如法炮製。
不到一分鐘,六顆螺絲全洗出了出廠時的光澤。他拿過一把十字改錐,插進螺帽槽裡,手上稍微一給力。
“吱——”
一聲脆響,原本鏽得跟焊死一樣的螺絲順溜地轉動起來,沒帶一點阻力,輕鬆擰動,順暢。
鬆開手。
肚子咕嚕了一聲。
他低頭感受了一下——胃裡的飽腹感大概掉了三成多。木頭底座的清洗消耗比純金屬件小一些,但架不住面積大。零件多,加在一起也不少。
他去屋裡又吃了一碗燒餅夾滷肉,吃了半塊壓縮餅乾,喝了半盒牛奶。坐在凳子上歇了五分鐘。
然後對著那根碎成渣的橡膠皮帶看了一會兒。
換新的。沒別的辦法。異能能洗掉髒東西和鏽,能讓老化的橡膠恢復彈性,但這根皮帶已經碎了,物理損傷。
他拿手機搜了一下“縫紉機腳踏皮帶”——有賣的,幾塊錢一根。但網購最快也得明後天到。
農貿市場。
臨澤縣城東邊的農貿市場,修鞋攤。配鑰匙攤。五金雜貨攤什麼都有。縫紉機皮帶這種東西,五金雜貨攤上應該有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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