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輪下來,飽腹感又掉了一成多。
剩兩成半左右。
再下去就是危險區了。
他又吃了一根滷豬蹄。一整根豬蹄,啃得乾乾淨淨,骨頭縫裡的肉絲都嘬出來了。吃完用紙擦了手,喝了口水。
最後的重頭戲——鏡片。
放映機的鏡頭筒裡有兩組鏡片。林峰小心地擰下鏡頭筒前端的卡環,取出第一組鏡片。
雙凸透鏡,直徑大概五公分,厚度不到一公分。拿到燈下一看,鏡片內部是透明的,沒有裂紋,沒有氣泡。但兩面的鍍膜層上蒙著一層均勻的白翳,像蒙了一層紗。
這層白翳就是霧化層。
林峰把鏡片託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鏡面上。
意念先行。
他在腦子裡明確了一個概念——鏡片表面的霧化層是“汙垢”,底下的增透鍍膜是“物品本身”。洗水壺漆面的時候他驗證過這套邏輯,異能可以識別使用者對“髒”和“乾淨”的主觀劃定。
“清洗。”
熱流極輕極薄地從指尖滲出來,鋪在鏡面上。
這是他用異能以來出力最輕的一次——不是不想用力,是不敢。鍍膜就那麼薄薄一層,跟霧化層緊貼在一起,中間沒有明確的物理分界線。熱流一旦穿透霧化層碰到鍍膜,就可能把鍍膜也一起扒了。
他控制著熱流只在鏡面最表層活動,不往深處走。
鏡面上的白翳在縮小。
從邊緣開始,白翳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一圈一圈往中心退。露出來的鏡面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藍紫色——那是增透鍍膜的顏色。
鍍膜還在。
林峰鬆了口氣,繼續往中心推。手指頭上的控制力度精細到了微米級別,他甚至能感覺到熱流在鏡面上的“厚度”——大概就幾張紙那麼薄的一層。
白翳全部消退之後,鏡片在燈光下通透得像一滴水。藍紫色的增透膜均勻完整,沒有任何損傷的痕跡。
第二組鏡片,同樣的操作。更慢,更小心。
兩組鏡片全部清完,裝回鏡頭筒,擰緊卡環。
聚光碗的處理相對簡單——鋁質反光面的氧化層洗掉就行,不涉及精密鍍膜。熱流一遍過去,氧化白粉落了一層,露出底下明晃晃的鋁面,反光率肉眼可見地回來了。
最後是輸片機構——壓片板。片窗。牽引爪。這些小零件上的油泥和鏽漬一併清理掉,彈簧恢復彈力,牽引爪的動作乾脆利落。
全部完工。
林峰從工作臺前直起腰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站了兩秒鐘,等視線恢復。嘴裡那股血腥味又冒出來了,腿是軟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飽腹感——一成都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