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把院門推開,讓兩個人進來。
瘦高個進門就開始拍照。手機舉著,從左到右,把院子裡的廢品堆。鐵皮屋。空地上的幾個編織袋全拍了一遍。
矮胖的孫科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低頭看看地面,抬頭看看鐵皮屋頂的煙囪——那根菸囪是前任房主留下來的,連著鐵皮屋裡的一個已經拆掉的煤爐底座,現在就是個空管子,堵著沒用。
“這個煙囪是幹什麼用的?”
“以前取暖用的煤爐,爐子早拆了,煙囪沒來得及拆。”
孫科用手機拍了張煙囪的照片。
“地面上有焚燒痕跡嗎?”瘦高個問了一句。
“沒有。”林峰指了指地面,“您隨便看,哪有燒過的黑印子?”
瘦高個蹲下來看了看,確實沒有。這還得感謝林峰剛才打掃過,把異能清洗掉落的灰渣粉末都收拾了。
孫科在資料夾上寫了兩筆,然後轉了個話題。
“焚燒的事我們先記錄,回去核實。但是——”他抬起頭,目光在廢品堆和院牆之間來回掃了一下,“你這個場地,存在幾個問題。”
來了。
林峰太熟悉這套路了。
先用舉報的理由進門,進來以後現場找別的毛病。舉報的事查不出來沒關係,別的問題總能挑出來。前世劉建國就是這麼幹的,換著花樣。換著部門。換著由頭,一波一波地來,直到你精神崩潰主動求和。
“您說。”林峰雖然不耐然但語氣依然平穩。
孫科用筆指了指西邊的廢品堆:“第一,你這個露天堆放區沒有圍擋設施。你這一堆東西露天放著,起風的時候粉塵揚散,不合規。”
林峰沒接話。
“第二,”孫科又指了指院子中間的空地,“沒有噴淋抑塵裝置。你這院子全是土地,乾燥天氣車輛進出會帶起揚塵,需要配備移動式噴淋或者霧炮設施。”
林峰心裡憋著一股火,都快到赴約點了。
“第三,場地周邊沒有設定防塵網。”孫科合上資料夾,“綜合以上三點,按照相關法規,我們可以對你處以兩千元以上二萬元以下的罰款,並要求你限期整改。”
兩千塊。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現在的林峰來說,不是拿不出來。但問題不在錢。
問題在於,你今天交了兩千,下禮拜消防來再罰你三千,再過幾天城管來一趟又是兩千。一輪一輪地抽血,劉建國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你耗死。
前世他就是這麼完蛋的。
每次罰款都不多,但每一筆都讓本就捉襟見肘的生活雪上加霜。最後不是被某一次罰款壓垮的,是被持續不斷的精神消耗拖垮的。心氣沒了,人也就廢了。
今生不行。
林峰沒有慌,也沒有跟對方扯嗓子爭辯。他做了一件事——
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大哥”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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