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手上動作如常,毛巾蘸了點藍色液體往傘面上抹,手掌貼著毛巾底下,熱流極輕極細地釋放出去。毛巾劃過的地方,黴斑無聲消退,但他控制著速度,一下只清掉一塊,跟正常手工擦洗的效率差不多。
“林叔,這事我跟我哥商量過了,不賣。”
“我知道你有想法。”林書林磕了磕菸灰,“但你想想啊,你一個年輕小夥子,守著這麼個廢品站,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劉總那邊現在開價二十萬,二十萬啊小峰,拿去縣城付個首付......”
“林叔,這塊地是我爸留下來的。”林峰把洗好的那一小塊傘面給他看了一眼,黴斑確實擦掉了,但速度慢得很,至少在林書林眼裡是這樣,“我爸走的時候就交代過,這地不能賣。”
“你爸那會兒這條路還沒擴建呢,現在路一修,地段起來了,情況不一樣了。你守著不賣,萬一以後政策變了,拆遷補不了這麼多。”
“拆遷補多少是以後的事。”林峰蹲著擦傘,頭都沒抬,“我現在廢品站經營得還行,能養活自己,不急用錢。”
林書林抽了半根菸,換了個方向:“那個劉總人脈廣,在縣裡認識不少人。你要是跟他把關係搞僵了,以後有啥事不太方便......”
“該辦的手續我都有,證照齊全,滅火器也備著。”林峰語氣平平的,手裡毛巾一下一下擦,“誰來檢查我都配合,這沒什麼不方便的。”
林書林被噎了一下,笑了笑便沉默下來,又坐了幾分鐘,眼睛一直在院子裡掃。林峰就讓他掃,該看的都擺在明面上,廢品堆得整整齊齊,消防通道留著,滅火器掛在牆上,地面乾乾淨淨。鐵皮屋的門半掩著,門板正好擋住了裡面那排安踏鞋盒。
“行吧,那你自己考慮考慮。”林書林站起來,把菸頭在鞋底蹭滅了,“我就是路過提一嘴,也沒別的意思。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時找我,我幫你跟劉總牽個線。”
“謝謝林叔。”
林書林走出院門,背影消失在路口。
林峰把手裡的毛巾扔進桶裡,看了眼那把傘,有林書林在的這十來分鐘,他只擦乾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傘面。
效率低得要死。
他站起來聽了聽,四下寂靜,路上空空蕩蕩。
手套摘掉,右手直接按上傘面。
熱流湧出。
黴斑。水漬。汙垢,八秒鐘內從傘面上整片剝落,灰綠色的髒東西變成細粉簌簌掉在地上。竹柄上漚了小半年的汗漬黑印跟著一起脫離,露出底下竹材本身淡黃溫潤的質地。
一把。
他抓起第二把傘撐開,手掌貼上去,七秒。
第三把,六秒。
傘面面積不大,材質單一,桐油紙表面光滑,汙漬的附著力遠不如皮革和布料。越洗越順手,到後面基本五六秒一把,連竹柄帶傘面一遍過。
十把,二十把,三十把。
地上灰粉堆了一小攤,他拿掃帚掃到牆角。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最後一把紅傘收攏豎在牆邊。
全部搞定。
林峰看了眼手機,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中間還被林書林耽誤了十多分鐘。真正用異能清洗的時間,十來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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