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林峰就醒了。
昨晚睡得不算早，但這一覺沉，睜眼的時候腦子很清楚。
院子裡還壓著五百多雙鞋，昨天擺攤賣掉二十雙，只算個開胃菜。真正的大頭，在棚子裡那一箱箱煙燻貨上。
他洗漱完，先去廚房下了兩大碗掛麵，臥了西個雞蛋，又切了半盤昨晚剩下的滷牛肉。吃完還不夠，順手拿了兩個麵包塞進兜裡，這才去了東南角的清洗翻新區。
棚子裡，七十多箱鞋碼得整整齊齊。
林峰把今天要處理的鞋搬出來，按品牌、尺碼、款式分成三堆。安踏、李寧、特步、361，籃球鞋歸籃球鞋，跑鞋歸跑鞋，休閒板鞋單獨放。旁邊擺著標籤紙、記號筆、封箱膠，還有一箇舊賬本。
規矩立起來以後，幹活效率確實高。
以前廢品站亂糟糟，東西一多，人都跟著煩。現在待處理區、翻新區、成品區一分，腦子不用跟著貨堆打架。
林峰蹲下身，拿起一雙燻得發灰的安踏跑鞋。
鞋面原本是白藍配色，現在蒙著一層菸灰，鞋帶縫裡全是黑粉。正常人拿去洗，刷三遍都未必乾淨，真用清潔劑泡狠了，膠邊還容易發黃。
這就是利潤的門檻。
不是誰都能低價吃下這種貨。
普通商販拿到手，人工、藥水、損耗、退貨風險一加，利潤被啃得差不多。林峰不一樣，他最大的成本不是清洗劑，是飯量。
他把手按在鞋面上。
掌心熱流一過，菸灰、黴點、潮氣留下的黃斑被剝出來，順著鞋面落成細小的汙團。白色中底露出來，鞋面紋理重新清爽，鞋舌上的標也乾淨了。
半分鐘不到，一雙鞋回到接近出廠的狀態。
林峰沒停，另一隻也照樣處理，隨後裝盒，貼標籤。
“安踏氫跑，42碼，成色九八，建議零售三百西十九。”
他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第一雙，成本八十出頭，賣三百多問題不大。
這賬看著就提神。
太陽從院牆外爬上來，東崗村馬路上開始有車過。賣菜的電三輪從門口過去，喇叭裡喊著“黃瓜兩塊五”，隔壁老頭牽著狗溜達，路過門口還往裡瞅了一眼。
“林峰，又幹上了？”
“嗯，處理點客戶的鞋。”
老頭看見成品區那一排乾淨鞋盒，嘖了一聲。
“你這地方現在弄得怪正規啊，不像廢品站了。”
“改行了，叔。現在叫工作室。”
“行，年輕人就得折騰。比天天打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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