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探出身關上車門，手裡夾著煙，臉上掛著那種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笑。
“大哥，打聽一下。”
張老西剎住車，側頭看了一眼。
黑大眾擦得鋥亮，開車的人三十來歲，穿得也體面，不像村裡常見的泥腿子。
“打聽啥？”
張偉笑著遞過去一根菸。
“我記得這邊有個廢品收收購站，怎麼改成清洗店了，那地方現在還收舊貨不？我有個朋友家裡搬遷，攢了點舊家電，不知道往哪兒處理。”
張老西接了煙。
不認識歸不認識，有煙遞到手邊，不抽白不抽。
張偉又順手掏出打火機，替他點上。
火苗一亮，張老西吸了一口，態度也鬆了些。
“收是收，不過人家現在規矩不一樣了。”
張偉像是隨口一問：“不一樣？他不是廢品站嗎？”
“以前是廢品站，現在不一樣了。”
張老西吐了口煙，朝東崗村方向抬了抬下巴，“人家現在叫東崗二手翻新清洗工作室，聽著挺像回事。紙板廢鐵酒瓶子那些零碎，他好像不咋要了。要的是能用的舊貨，品牌貨，年份近點的，髒點舊點不要緊，別壞。”
張偉眼神動了一下，面上卻還是笑。
“那我朋友那些舊洗衣機、冰箱啥的，要是還能通電，就能送過去？”
“差不多吧。”
張老西夾著煙，心情不錯，話也多了些，“不過得先拍照片，最好能插電試。破殼的、燒主機板的、缺零件的，人家不要。別以為啥破爛拉過去都能換錢，那不行。”
張偉點點頭。
“他給價怎麼樣？”
張老西嘴邊的笑頓了頓。
幹他們這一行，進價賣價都是飯碗，不能隨便往外倒。
眼前這人遞煙歸遞煙，可到底不熟。
他含糊道：“還行，比廢品價強。貨好，人家辦事痛快。”
“比廢品價強多少？”
張偉問得很自然，像是真替朋友盤算。
張老西卻沒接具體數，只咧嘴笑了笑：“那得看貨。你朋友要是真有東西，讓他自己拍照問林老闆唄。好東西錢不會差，爛東西拉過去也是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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