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明看了陳衛華一眼,又看了看陳衛兵。
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對,紅一陣白一陣的,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急的,反正看起來不太正常。
陳衛華那個樣子,像是憋了一肚子話要往外倒,嘴都哆嗦了。
“什麼事?”陳德明把本子夾在胳膊底下,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點。
陳衛華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子激動的勁兒,嗓門還是不小:
“隊長,我大哥——陳衛東,他把南山佔了!”
陳德明愣了一下。
旁邊的社員也聽見了,紛紛圍過來。
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挑著糞桶,有人揹著揹簍,都豎著耳朵聽。
老趙本來己經準備走了,聽見這話又站住了,鋤頭往地上一杵,轉過身來。
老劉也把糞桶放下了,湊過來聽。
“佔南山?”陳德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角往下撇了撇,“什麼意思?”
“他把南山當成他自己的地了,在上面種東西!”陳衛華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嗓門大得半條田埂都聽得見,
“那麼大一座山,全是他一個人的了!隊長,你說這合理嗎?
集體的地,他一個人佔了,不跟隊裡打招呼,這能行嗎?這要是個個都學他,那還得了?”
陳衛兵也跟著點頭,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隊長,他還在上面種了好多東西,竹子、果樹、蔬菜,種了一大片!整座山都種滿了!我親眼看見的!”
陳德明聽完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著陳衛華,又看了看旁邊那些豎起耳朵聽的社員,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裡帶著點不以為然的意味。
“衛華,你說你大哥佔了南山?”陳德明把本子從胳膊底下拿出來,翻了兩頁,又合上了,慢悠悠地說,
“南山那個地方,全是碎石,連草都長不起來。
你大哥要在那種東西?他能種出什麼來?你當你大哥是神仙啊?”
旁邊的社員也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南山?就是村南邊那個石頭山?那地方也能種東西?”一個扛著鋤頭的年輕人搖搖頭。
“別說種莊稼了,草都不長。
以前我去那邊放牛,牛啃了兩口就不啃了,全是石頭,牛都嫌硌嘴。”老趙接過話頭,手裡還比劃著。
“陳衛東是不是分家分糊塗了?去開荒那個破山?分家分得腦子都不清楚了?”有人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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