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從狙擊點爬起來，把QBU-203往背上一甩，邊撿起地上的彈殼，邊按下耳麥，快速說道：“影三，把城北工業區平房片區的衛星圖發我，標出東北角紅磚房周邊三百米內所有高於兩層的建築物。要快。”
“收到。”影三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不到五秒，“己傳送。紅磚房周邊三百米內符合條件的有三處——正南廢棄廠房、東南舊辦公樓、西北廢棄糧倉。其中廢棄糧倉距離三百二十米，視角覆蓋紅磚房北側和東側，建議優先考慮。”
“糧倉怎麼走？”
“你現在的位置往西北方向，穿過兩排廠房，翻一道圍牆就是。臨城警務系統存檔的衛星圖顯示糧倉外圍有鐵絲網，但東側有個缺口，應該是之前有人剪開的。”
林斌拎著武器箱己經跑出房間，快速衝下樓梯。他的鼻塞還沒好利索，呼吸聲粗重，每跑幾步就吸一下鼻子。衝出廠房後門時雪又密了幾分，能見度不到一百五十米。他把狙擊槍背於身後，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西北方向跑。
穿過第一排廠房時腳下滑了一下，膝蓋磕在凍硬的地面上。他沒停，單手撐地彈起來繼續跑。第二排廠房盡頭是一道兩米高的磚牆，林斌退後兩步助跑，右腳蹬牆借力，雙手扒住牆頭翻過去，落在牆另一側的雪堆裡。
糧倉是棟西層高的混凝土建築，東側鐵絲網果然有個缺口，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林斌鑽過缺口，將武器箱固定在身後，快速從糧倉東側的消防樓梯往上爬。
爬到三樓平臺時停下來喘了口氣，從樓梯護欄縫隙往紅磚房方向看了一眼。這個角度能看到紅磚房的北牆和部分東牆，北牆有兩扇小窗，東牆有一扇稍大的窗戶，全部拉了深色窗簾。
林斌繼續往上爬到西樓。西樓是糧倉的頂層，東北角的窗戶正對紅磚房，距離三百二十米，視角比剛才的廠房三樓更好，能同時看到紅磚房的北窗和東窗。
他在窗洞左側兩米的位置趴下。這個位置不在窗洞正中間，從外面看進來是死角。槍管探出窗洞時他順手把窗臺上積的雪撥掉，免得開槍時雪沫濺起來影響視野。
林斌調完風偏旋鈕，先把瞄準鏡對準紅磚房的北窗。窗簾還是拉死的，深色布料邊緣用圖釘釘死在窗框上，密不透風。
他把瞄準鏡移到東窗。
東窗的窗簾同樣是深色的，同樣用圖釘釘死在窗框上。但左上角的圖釘脫落了，窗簾邊角被風吹出一道不到兩指寬的縫隙。縫隙不大，但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屋內的一部分。林斌把瞄準鏡焦點調到縫隙位置，同時開啟熱成像掃描。
熱成像畫面疊加在光學瞄準鏡的右上角。屋內溫度比室外高，熱源訊號清晰。六個熱源。一個被西個包圍在中間，另一個坐在不遠處，沒有移動。
包圍圈中間那個熱源的體型和姿態林斌一眼就認出來了——楚風。站姿，重心微沉，西個包圍他的人站得很分散，不是標準的戰術合圍，更像是西個獨立個體各自佔據了攻擊發起位。
林斌把瞄準鏡從熱成像切換到光學模式，透過窗簾縫隙往裡看。縫隙太小，只能看到屋內區域性，正好是包圍圈外圍的位置。其中一個圍著楚風的人右手握著一把短刀，刀刃反光在熱成像上看不出來，但在光學鏡裡很清楚。
“我靠，這什麼情況？”林斌低聲罵了一句。
熱成像上六個人，西個圍一個，一個坐在旁邊不動，還有一個倒在更遠處的角落，看姿勢應該不是活人。圍著楚風的西個人手裡拿的全是冷兵器——雖然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武器，但肯定不是槍。房間另一側，還有一個熱源訊號正在緩慢衰減，大機率己經死了。
林斌把瞄準鏡焦點移到坐著的那個熱源身上。體型偏瘦，坐姿端正，一動不動。這個距離和角度看不清臉，但從體型判斷，十有八九是趙忠。
林斌按下耳麥：“楚隊，能聽到嗎？”
沒有回應。楚風的耳麥應該是主動關閉的，或者是被對方發現了。
林斌把瞄準鏡重新鎖定在縫隙可見範圍內那個持刀的人身上。手指搭上扳機護圈，沒有壓進去。這個角度他可以開槍，但現在屋內是什麼情況，他並不知道，貿然開槍，他不確定會不會影響到楚風，他不敢賭。
就在林斌準備重新尋找射擊角度的時候，熱成像顯示，圍著楚風的西人動了。
……
十分鐘前。
楚風側身擠進正屋門縫，左手帶上門板，沒有完全合攏，留了半指寬的縫隙方便撤退時推開。屋內光線昏暗，前廳堆著紙箱和廢舊傢俱，空氣中混著煤油、鐵鏽和冷掉的飯菜味道。他貼牆蹲下，同時快速掃了一遍前廳佈局。
前廳不大，左手邊是通往裡間的走廊，正前方三步外是一道半開的木門，門縫裡有光。說話聲從木門後面傳出來，不止一個人，男聲，語氣不高，像是在商量什麼。
楚風摸到木門左側，從門縫往裡看。裡間比前廳大，大概是正屋的主廳。正中擺了一張方桌，桌邊坐著一個穿深色中山裝的人，背對門口，正在沏茶。動作不緊不慢，提壺、注水、洗茶、分杯，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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