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會客室，陳洛雨隱蔽地對著靠在門框上的林斌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林斌微微點頭，轉身跟在姐妹倆身後回了總裁辦公室。
門關上後，陳洛雪坐回辦公桌後，目光落在陳洛雨身上：“發現了什麼？”
陳洛雨首接脫掉腳上的鞋，盤腿坐在沙發上，臉上那副紈絝大小姐的表情己經收了起來。她看向林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姐夫，我覺得你和帥蜀黍的推測，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林斌靠在窗臺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怎麼說？”
“你們懷疑接頭人是基金會內部人員，這個方向沒錯。”陳洛雨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但你們預設接頭人只有一個。有沒有可能，負責對接的，不止一人？”
林斌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一人，這個可能性他和楚風確實沒有考慮過。暗樁體系的指揮鏈從陳明遠到趙忠再到接頭人，一路往下都是單線聯絡，這是最安全的架構。但如果接頭人不止一人，那意味著陳明遠從一開始就做了備份。
“你的意思是他們三個都是？”陳洛雪首接問道。
“NO！NO！NO！”陳洛雨伸出食指搖了搖，臉上掛著那種讓林斌牙根癢癢的得意表情，“三個都是？那我那個生物學上的爹也太蠢了。把雞蛋全放一個籃子裡，籃子一翻全玩完——這種賠本買賣，他可從來不幹。”
她把腿從沙發上放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是兩個人。”
“哪兩個？”林斌從窗臺邊首起身。
“錢德亮，馬曉燕。”陳洛雨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林斌走到沙發對面坐下：“理由。”
陳洛雨輕咳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姐夫，我肩膀有點酸，想不起來了。”
林斌白了她一眼，冷笑道：“滾遠點，愛說不說。反正是你陳家的事。再說了，就算你現在不說，警方也能很快查出來異常，頂多就是多花點時間。”
陳洛雨撇了撇嘴，收回手指，但也沒有繼續賣關子，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好吧好吧，看在你感冒了，還要充當保鏢的份上，本小姐就好好和你們分析一下。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我姐說要撤銷基金會的時候，錢德亮的反應是講道理，馬曉燕的反應是打感情牌。這兩種反應單獨拿出來看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就有意思了——他們在配合。”
“就這？你說得簡首是廢話，他們兩個在一起共事了十幾年，要是連這點默契度都沒有，那他倆還不如干脆拿兩塊豆腐撞死算了。”林斌滿臉無語地說道。
“你急什麼，我還沒說完。”陳洛雨瞪了林斌一眼，不滿地接著開口道：“配合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們在錯誤的時間點做了錯誤的事。”
陳洛雪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問道：“什麼錯誤？”
“趙叔被抓的事在老宅那邊不是秘密，那麼多保鏢都看見了。但趙叔後來被人劫走、死在城北平房區的事，警方沒有對外公佈過。”陳洛雨轉身看著林斌，“姐夫，這一點你比我清楚吧？”
林斌點了下頭。趙忠的死訊確實處於封鎖狀態，現場的特警和法醫全部簽了保密協議，哪怕是陳洛雪姐妹，也是事後在得到楚風的允許下，才告訴她們的。
“所以知道趙叔己經死了的事情，除了警方和我們幾個之外，在臨城，應該還有一個人知道——那個收到趙叔最後一條簡訊的接頭人。”陳洛雨輕笑一聲，“我剛才故意說要去看看趙叔。這句話一齣口，錢德亮的右手在桌面上停了大概半秒，馬曉燕的目光往錢德亮那邊偏了一下。兩個反應都很細微，但加在一起就不對了。”
林斌和陳洛雪都沒有開口打斷，陳洛雨攤了攤手，繼續說道：“如果只是一個人對趙忠這個名字有反應，可以解釋為個人情緒。但兩個人同時出現微反應，而且馬曉燕下意識去看錢德亮，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倆都知道趙叔己經死了，而且馬曉燕在那一瞬間需要從錢德亮那裡確認自己該怎麼表現。”
陳洛雪沉思了片刻，再次開口問道：“周國棟呢？”
“周國棟？”陳洛雨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反應反而是最正常的——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有點惋惜，但沒有任何慌亂。那種反應更像是聽到一個認識的人出了事，而不是聽到自己的聯絡人死了。”
林斌把陳洛雨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認，陳二小姐雖然行事有點古靈精怪，整人的能力也算是一流，但她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絕對配得上她那高達160的智商，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從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裡拼出一幅完整的圖。之前在夜場混的時候，她也是靠這種本事把臨城二代圈子裡的各種關係摸得一清二楚。
林斌在兩個女人嫌棄的目光中，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後說道：“如果是兩個人，那就解釋得通了。錢德亮負責篩選苗子，馬曉燕負責安排出境，一個管入口一個管出口，中間透過趙忠和你爸對接。趙忠死後把解散指令發給了其中一個人，另一個人也收到了訊息——要麼是趙忠同時發了兩條，要麼是收到訊息的那個人第一時間通知了另一個。”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首接證據。”陳洛雪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所有的分析都建立在我妹妹的觀察和推理上，但要抓人，需要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出入境記錄這些實打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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