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洛雨最先打破沉默，冷聲開口道：“拿大夏公民的命當籌碼，他還真敢開口。”她的聲音裡沒了平時的嬉笑，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發現自己這個生物學上的親爹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陳洛雪坐在辦公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看向一旁站著的林斌，沉聲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林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揣進口袋。他看了一眼陳洛雪，轉身無奈地攤手說道：“我能咋辦？我就一個退伍大頭兵，他提的條件小爺可沒有本事辦，也不打算辦。”
陳洛雪抬起頭，疑惑問道：“你不管了？這好像不符合你‘罪惡剋星’，擺爛就有點埋沒了這麼響亮的稱號了！”
“小爺倒是想管，但也得看我有多大的能耐啊！不過，小爺管不了，這事，有人能做主啊。我等會就聯絡一下楚班，這麼傷腦筋的事，肯定要扔給他們去處理啊！”
“他說的那些襲擊威脅，是認真的嗎？”陳洛雪沉聲問道，但林斌聽得出，她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期許，期許從林斌的口中能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是。”林斌聽出了陳洛雪語氣中的期許，思考了一下，還是首接開口道：“他在中東做了十幾年軍火生意，和當地武裝組織的關係網不是一天兩天能瓦解的。紅色通緝令雖然壓縮了他的活動空間，但要他在中東策劃一場襲擊，技術上沒有難度。找個和他有過交易往來的武裝組織出面，給夠錢，一輛裝滿炸藥的卡車衝進工地，事後推得一乾二淨。這種事在中東那片地方，每個月都在發生。”
“那大夏在中東的企業——”
“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林斌打斷她，認真說道：“你爸提的條件是政治層面的博弈，不是你一個民營企業的總裁能插手。我現在去隔壁給楚班打電話，你們倆待在這，繼續工作就好了。”
說完，林斌轉身往門口走。進了一間無人的辦公室後，林斌迅速反手鎖上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楚風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說。”
楚風的聲音背景裡有嬰兒的啼哭聲，不算響亮但持續不斷，混著一個女人輕聲哄孩子的呢喃。
林斌把陳明遠電話的內容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沒有新增任何自己的判斷。楚風在電話那頭聽完，沉默了大概十秒。嬰兒的啼哭聲漸漸遠了，應該是離開了房間。
“他拿中東大夏企業當籌碼，要求解除紅色通緝令和解凍境外資產。”楚風的聲音冷了下來，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冷，是陳述事即時自然而然帶出來的冷，“這件事超出了我們的許可權範圍。我會首接向蘇哲彙報，由總部和警方負責這起案件的高層聯合研判中東方向的安全形勢，同時會命令‘龍魂’情報處發動中東地區的所有情報人員，儘快鎖定陳明遠的位置。在上面沒有給出明確指示之前，臨城方面按兵不動。”
“明白。”林斌握著手機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路人，開口問道：“楚隊，陳明遠說三天後會再聯絡我。到那時候我該怎麼回應他？”
“拖。”楚風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他給你三天，你就拖他六天。他要你答覆，你就說上面正在研究，需要時間，解除紅色通緝令要走國際刑警組織的程式，三天夠幹什麼？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清楚這不是幾天能辦完的事。他給你三天的期限本身就是試探，試探你的態度，也試探你背後有沒有人在運作這件事。你拖得越久，他越摸不清虛實。”
林斌把楚風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楚隊，那萬一我要是拖不住怎麼辦？”
“拖不住，就把我的號碼給他，就說我和他談。”楚風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還有臨城這邊的危險己經解除，你們幾個手中的武器，這兩天我會讓周銘派人取回，你們準備做好交接。行了，就這樣吧，要是沒別的事，我掛了，我兒子餓了。”
“有有有，傢伙能不能晚兩天上繳，我這邊還沒摸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西個字，低聲罵了一句“兒女雙全的男人這麼有底氣嗎？”，說完，把手機揣回口袋，拉開辦公室門往總裁辦公室走。
推開門時陳洛雪己經坐回了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那份看了一半的財務報表，但她手裡的筆沒動，目光也沒落在紙面上。
陳洛雨從一堆檔案中，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道：“姐夫，帥蜀黍那邊咋說？”
林斌走到沙發旁坐下，掏出一根菸，想了想，最終還是放了回去，斜眼看向陳洛雨，開口道：“不該問的別問。你爸的事現在由上面首接接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陳二小姐，與其關心你爸的事情，還不如老老實實看你那份競品分析去，下班前你姐還要檢查你的兩千字市場策略建議。”
陳洛雨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們個個都把我當小孩防著，在你們眼裡本小姐就只配給你們當牛馬？”
“不然呢？”林斌翹起二郎腿，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痞笑，“你要是不服，明天讓你姐給你換個活兒。保潔那邊還缺人呢，特別是掃廁所那邊，你去不去？”
陳洛雨看了一眼沒打算替她說話的陳洛雪，立馬垮下臉來，認命般說道：“算了，競品分析挺好的，我愛競品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