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的最後一天，林斌哪裡都沒去。
他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從早上坐到下午，手機擱在茶几上，螢幕朝上，音量開到最大。陳洛雪依舊在處理檔案，陳洛雨依舊在和自己那份改了第三遍的市場策略建議較勁，一切和前兩天沒有任何區別。
上午九點，手機沒響。十點，沒響。十一點，林斌拿起手機檢查了一遍訊號和電量，確認沒有問題後又放回原處。
陳洛雨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咬著筆桿看他：“姐夫，你緊張什麼？”
“誰緊張了？”林斌伸手去夠茶几上的煙盒，動作做到一半又收回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小爺是怕他放我鴿子。他不打電話來，我怎麼拖？”
“你不是不想跟他談嗎？”
“不想談和不能談是兩回事。”林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科技大廈門口的車輛進進出出，“楚閻王讓我拖住他，我得先接到電話才能拖。他要是不打了，這條線就斷了，上面想定位他的位置就少了一個渠道。”
陳洛雨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問：“你們能透過電話定位他？”
“理論上可以。”林斌轉過身靠在窗臺上，“但這老狐狸用的是境外加密線路，訊號會經過多個境外節點轉發，追蹤需要時間。上次來電比較突然，沒有事先和技術部溝通，這次，技術部己經將我們三個的號碼都進行了技術監控，他要是再打來，技術部就會在分析他現在的藏身位置。不過，我得想辦法讓他多說幾句。”
“那你打算跟他說什麼？”
“瞎扯唄。”林斌嘴角扯出一個痞笑，“他不是一首好奇我是什麼身份嗎？我就給他編幾個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讓他自己去猜。”
陳洛雪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他：“你確定他會打來？”
“會。”林斌走回沙發前坐下，“他在中東的處境不會太好。紅色通緝令釋出之後，他在境外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得很厲害，以前跟他做生意的那些武裝組織不是傻子，誰也不想為了一個被國際刑警盯上的人惹麻煩。他手裡還有牌，但牌面在縮水，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陳洛雪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份檔案。她沒有再問，但翻檔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
中午十二點，三人沒有下樓吃飯，讓助理把盒飯送進辦公室。林斌拿了一盒坐到沙發上吃，眼睛餘光始終盯著茶几上的手機。陳洛雨端著飯盒湊到他旁邊坐下，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安靜地扒著飯。
吃完飯，林斌把三人的空飯盒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嘴，目光掃過手機螢幕時停了一秒——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會不會不打了？”陳洛雨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知道。”林斌把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不確定地說道：“但以他的性格，既然開了價碼就不會輕易放棄。三天期限是他自己定的，不打這個電話等於自己把自己的價碼撕了。”
臨近下班，陳洛雪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陳洛雨將自己今天的工作彙報，交給陳洛雪檢查，在得到了陳洛雪的認可後，忐忑的她才像個剛交完作業的小學生一樣癱在椅子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姐，你當年剛接手陳氏的時候，也像我這麼慘嗎？”
“比你慘。”陳洛雪似是不願回憶過往，揉了揉眉心，最後還是帶著一點疲憊開口道：“陳氏那時候的盤子比青凌科技大十幾倍，董事會里一半是老頭子，一半是我爸的眼線。我籤的每一份檔案都要反覆看三遍，生怕哪條條款裡藏著坑。”
“那你怎麼熬過來的？”
“熬不過來也得熬。”陳洛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媽走之後，我就知道陳家靠不住了。我得靠自己，畢竟我還要守著當時還小的你。只是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自認為需要守護的小丫頭，原來也這麼厲害。”
陳洛雨難得沒接話，雖然她和姐姐都在謀劃著怎麼脫離陳家，但她們採取的方法卻不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洛雪在明面上應付著各種牛鬼蛇神，那種累，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
想到這裡，即便以陳洛雨一貫玩世不恭的性格，此時眼眶也不由略微發紅
“姐……”
見陳洛雨這副小眼淚馬上就要啪嗒掉下來的小表情，陳洛雪笑著起身，走到陳洛雨面前，抬手彈了一下陳洛雨的額頭，笑道：“行了，都過去，以後多幫我分擔分擔公司的事就好了。”
陳洛雨捂著額頭，嘟著小嘴不滿說道：“哼，萬惡的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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