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沉默了幾秒，開口問：“先生，我能不能問一句，為什麼是我？”
陳明遠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被笑容蓋住：“什麼為什麼？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跟洛雪親近，這婚事也是很早之前就定下了。現在你雖然記不得以前的事，但事實就是事實。”
陳凡沒有再問。
他低頭吃飯，腦子裡卻在轉，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陳洛雪看他的眼神絕不是看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該有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第一次見面。
晚宴結束，陳凡從正廳出來，沿著迴廊往東廂房走。他走得不快，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飯桌上的那些話。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拼不成一個完整的畫面。他對那兩個女人沒有任何印象，對所謂的婚約沒有任何記憶，但陳明遠說得那麼篤定，那個相框裡的照片也擺在那裡，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真實，可他就是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走到迴廊拐角處，陳凡停下腳步。前面的月光地裡站著一個人——陳洛雪。
聽到腳步聲，陳洛雪轉過身來，臉上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小姐。”
陳洛雪看著陳凡，沒說話，像是在打量什麼。過了幾秒，她才冷聲開口：“我之所以答應和你領證，是我爸拿陳氏百分之十的股權跟我換的。所以你別指望我會對你有多少的感情，就算真的領證了，你還是你，我還是我。這婚事跟我個人的意願沒關係，純粹是筆交易。”
陳凡沉默了幾秒，開口問：“大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洛雪沒說話，算是預設。
“我們真的從小就認識嗎？”陳凡看著她，“真的很早就有婚約嗎？”
陳洛雪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後，再次看向陳凡冷聲回覆道：
“是的。”
說完，不等陳凡回應，她轉身往院子深處走去，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的陰影裡。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第二天，管家一大早便前往陳凡的房間，帶他去辦理新的身份資訊。
所有流程走完之後，管家恭敬開口道：“凡少爺，先生說了，等您和大小姐領完證，城南那套別墅就歸你們，您隨時可以搬過去。”
陳凡點頭，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一直待在老宅東廂房裡。他很少出門，偶爾在院子裡走走，碰見巡邏的安保人員，對方會點頭叫一聲“凡少爺”，他也點頭回應。除此之外，沒人來打擾他。
一週後，管家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陳凡，恭聲道：“凡少爺，您的身份證辦下來了。先生說了，讓您明天上午九點去民政局，大小姐那邊已經安排好。這是地址。”
陳凡接過信封，開啟看了一眼後問道：“先生呢？”
“先生昨天出國了，那邊的生意出了點狀況，需要他親自處理。”管家回答，“先生臨走前特意交代，讓您和大小姐不用等他，該辦的手續先辦了。”
陳凡點頭，沒再問。
管家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明天別遲到。穿得體面點之類的話，說完就走了。
陳凡站在窗前，看著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身份資訊。
明天，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