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愛看不看
影四把筆記型電腦螢幕轉回來，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了幾下，調出另一份檔案。
“這份補充公告確實像是給陳氏科技量身定做的，但臨城市政府敢這麼幹，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應對質疑的準備。公告裡寫的三個附加條件，從表面上看都有合理的政策依據——支援本地企業發展。保障專案後續稅收落地。確保中標企業在臨城有實際投入。這些理由拿到明面上，誰也挑不出毛病。”
林斌把腿從桌上收下來，坐直了身體。他拿起桌上那份檔案又翻了兩頁，上面的條款措辭滴水不漏，每一條都能找到對應的政策檔案支撐。
“這手筆，不像是臨時起意。”林斌把檔案扔回桌上。
影四點了點頭，從輪椅側面的口袋裡掏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文件，螢幕轉向林斌。
“我讓法務團隊分析過這份補充公告。結論是，起草這份公告的人對政府採購法和招投標法非常熟悉，每一個附加條件都踩在合規的邊界線上，既達到了篩選目的，又不會留下明顯的違規把柄。能做出這種東西的，十有八九是市政府裡有人專門幫陳氏操刀。”
影四把平板電腦上的文件往下翻了一頁，繼續說道：
“公告發布時間是昨天上午十點，而陳氏科技那邊，昨天上午九點半就已經把聯合投標的初步方案發到了我的郵箱。也就是說，在公告正式釋出前至少半小時，他們已經拿到了終稿。半個小時能做出初步方案，要麼是他們的團隊效率高到離譜，要麼是他們早就知道公告內容，提前做好了準備。”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影四說的這些資訊拼在一起，結論其實已經很明顯了——陳氏科技在臨城市政府裡有自己的渠道，而且這個渠道的層級不低，能提前拿到尚未公開發布的招標補充公告。這種程度的政商關係，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來的。
“這倒是解釋了陳洛雪為什麼對拿下這個專案這麼有信心。”林斌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平淡，“陳家幾代人在臨城經營出來的關係網，確實不是外來企業能比的。不過對我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青凌科技在這個專案裡的份額。五五分成，既然陳洛雪答應了，就看她能不能兌現。”
影五從窗邊轉過身來，雙手插在褲兜裡，看向林斌。
“教官，你就這麼相信她？那女人嘴上說五五分成，萬一專案拿下來之後翻臉不認賬怎麼辦？合同沒簽之前，什麼都是空的。”
“她不會。”影四推了推眼鏡，替林斌回答了這個問題，“陳洛雪現在需要青凌科技的技術來補陳氏科技在智慧安防領域的短板，這是其一。其二，她更需要教官背後的青凌集團作為外援，幫她在陳氏董事會里爭取更多話語權。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會因為一個專案的分成比例去得罪青凌集團。對她來說，穩住青凌集團大少爺比多分幾個點的利潤重要得多。”
林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新城區高樓林立，陳氏集團總部那棟大樓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格外醒目。
“合同的事你來盯，技術方案你來審，跟陳氏科技的對接也你來負責。我只負責跟陳洛雪打交道，其他的你說了算。”
影四應了一聲，在筆記型電腦上快速記錄了幾行字。
影二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林斌說：“教官，公司這邊有我們盯著，你不用擔心。倒是你那邊，搬回別墅之後，陳家老宅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暫時還沒有。”林斌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昨天我把別墅裡三個老宅安排過來的傭人清出去了，老宅那邊到現在沒有任何反應。要麼是陳洛雪把事情壓下去了，要麼是老宅那邊在等陳明遠的指示。”
影二的眉頭皺了一下。他雙手抱在胸前，想了幾秒，說：“不管哪種可能，你和影一兩人在別墅裡都要小心。陳明遠那個老狐狸既然當初費那麼大勁把你留在陳家，想必對你的真實身份有所猜測，現在如果讓他得知你恢復記憶了，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放心，我會小心的，保準教官無恙。”影一在旁插嘴道。
影四偏頭看了影一一眼，出言提醒道：“那也要小心，在臨城這個地界上，若陳明遠想要動手，他能調動的資源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上次在盤山路上那幫人，到現在還沒查出來是誰派來的。陳洛雪動用了陳氏的資源查了一週都沒結果，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林斌聽著影四的話，沒有反駁。影四說得沒錯，臨城這潭水比他預想的要深。陳家經營了幾十年，明面上的產業只是冰山一角，水下的東西才是真正讓人忌憚的。陳明遠能在中東做軍火生意，這份心機和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先不管老宅那邊，智慧城市專案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林斌拿起那份補充公告又看了一眼，低聲開口道：“這個專案拿下來，青凌科技在臨城就算站穩了。拿不下來，我們在這裡的所有佈局都要往後推。時間上我們耗不起。”
影四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一個資料夾。
“聯合投標的框架協議，陳氏科技那邊的法務團隊已經出了初稿，核心條款基本按照之前和陳洛雪談的來——雙方以聯合體形式參與投標，專案中標後按投入比例分配利潤，技術分工上陳氏科技負責智慧交通和智慧政務兩個子包，青凌科技負責智慧安防子包。爭議條款主要集中在後續運維的分成模式。”
“陳氏那邊的態度是什麼？”林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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