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合作？
武館裡安靜了那麼一瞬，茶桌上紫砂壺裡的水汽絲絲縷縷地升騰起來，在幾個人之間散開。
阿豺把茶壺端起來，給林斌面前的杯子又續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安靜的武館裡格外清晰。他放下茶壺，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視林斌。
“林先生，你在陳家當了兩年透明人，整個臨城知道你長相的人都不多，更別說知道你就是青凌科技現任總裁這件事。”阿豺的語氣不急不緩，“我們老闆能知道，自然有他的渠道。至於這個渠道是什麼，恕我現在不能說。”
林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歪著頭看阿豺，瞭然地笑道：“你們老闆的渠道倒是挺廣。陳洛雪把她公司內部的訊息捂得嚴嚴實實，連老宅那邊都不一定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們老闆一個外人，比陳家自己人還訊息靈通，這話說出去誰信？”
阿豺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偏頭看了阿狼一眼，阿狼會意，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武館靠牆的一個老式檔案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阿狼把它放在茶桌上，推到林斌面前。
“林先生，看看這個。”
林斌低頭看了那信封一眼，沒有立刻伸手去拿。他抬起眼皮看了阿豺一眼，阿豺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林斌這才拿起信封，手指撐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沓照片，大概七八張。拍攝地點各不相同，有幾張是在街道上，有幾張是在停車場，還有一張是在某個商場的電梯間。照片的清晰度不算高，角度也有些偏，明顯是偷拍的。但照片裡的人，林斌認識。
影一。影二。影四。影五。四個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被拍了下來。最早的一張右下角有時間戳，是他帶著影一。影四和影五第一次去科技大廈的那天。最晚的一張是三天前，影二帶著鄭宏六人在別墅門口換車的時候被拍的。（影三一直在別墅，沒有單獨露過面）
林斌把照片一張一張翻完，隨後將照片遞給旁邊的謝景，謝景接過去翻了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說話。
阿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林先生，你身邊這四個人，我們查了很久。他們四個的底細，乾淨得有點過分。”他的目光落在林斌臉上，“大夏退伍軍人的檔案系統裡查不到他們的服役記錄，青凌集團的人事檔案裡也只有他們入職安保公司之後的履歷。入職之前的資訊，一片空白。”
林斌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接話。
阿豺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的。
“能把四個人的身份資訊洗得這麼幹淨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況，這四個人裡還有一個是坐輪椅的。一個坐輪椅的人，能在你身邊擔任助理，處理公司事務，還能參與智慧城市專案的技術方案制定——林先生，你身邊這些人，個個都不簡單。”
林斌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沓照片從謝景手裡拿回來，又翻了一遍，然後往桌上一扔，照片散在茶桌上，滑到阿豺面前。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痞笑，開口道：“你們老闆查我查得倒是挺細。連我身邊幾個人都被拍了照，這待遇，我是不是該說聲榮幸？那不知幾天前的那顆子彈，是不是你們老闆的傑作呢？”
阿豺臉上的笑意沒變，笑著說道：“林先生真會開玩笑，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顆子彈不是我們老闆的手筆。我們兩次請你，目的都是把你活著帶回去。狙殺不是我們的風格，再說，大夏的槍支管理有多嚴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們老闆就算再厲害，槍支那種東西，我們搞不到。”
林斌手指在茶桌上輕點，從對方的表現來看，對方並沒有說謊。身為現役軍人，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大夏的槍支管理有多嚴格。但可以肯定的是，雖然那一槍不是對方開的，但對方卻清楚那一晚上他們被槍擊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除了他們幾個外加陳洛雪的隨行保鏢知道外，也就臨城警局的人知道。那天晚上王副局長帶隊封鎖現場，訊息按說被壓下去了，但眼前這個人提起那場槍擊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不像是剛從什麼渠道打探到的，更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
林斌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那場槍擊的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陳洛雪當晚就讓人封鎖了訊息，市局那邊也答應了保密，你們當時在現場？”
阿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那個瞬間極其短暫，短到坐在對面的阿狼都沒有察覺。他把茶杯放回桌面，臉上那副不緊不慢的笑容還在，但林斌注意到他放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秒。
“林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阿豺的語氣依然平穩。
林斌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痞笑，“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問問而已，說正事吧！你們老闆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阿豺眼睛微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給了對方答案。這個林斌果然不簡單。看來以後和他說話，要小心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掂量措辭，最終才開口說道：“合作。”
“合作什麼？”
“陳氏。”阿豺的語氣很坦誠，“我們老闆的目標很簡單，就是為了陳氏集團。”
林斌靠在椅背上，把阿豺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對方說“為了陳氏集團”，這話說得太籠統了。陳氏集團在臨城樹大根深，想分一杯羹的人多了去了。但能豢養豺狼虎豹這四個練家子的人，胃口不會只是喝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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