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沒有商量的餘地,林斌只好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陳洛雨的號碼,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他抬頭看了陳洛雪一眼,像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問道:“你確定要我現在打?”
“打。”陳洛雪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只說了一個字。
林斌嘆了口氣,按下撥號鍵,隨後首接開啟擴音,將手機扔在餐桌上。響了幾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陳洛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姐夫啊,聽說你昨天出來了,剛出來,這一大早的你不摟著我姐好好研究給我生個小外甥女,跑來擾人清夢,缺德不?要是沒正事,我先掛了。”
林斌看了一眼一臉準備看戲的楚風和冷眼旁觀的陳洛雪,嚥了口唾沫,開口對著電話說道:“小爺進去還不是你害的,你以為小爺願意一大早打電話給你啊,就是……就是……你姐不在家,我讓傭人準備了點好吃的,讓你過來嚐嚐。”
“姐夫,你有點不對哦!平時見我你都是躲著跑的,今天咋趁我姐不在家,想到單獨見我了呢!哎呀……姐夫,你不會對我這個小姨子有想法吧?不行不行,之前是我姐對你沒意思,為了能更快地搞垮陳氏,我不介意犧牲一下色相。但現在,我姐對你稀罕得不得了,我可不能做對不起我姐的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不去。”
電話那頭陳洛雨的聲音帶著幾分誇張的警惕,語調卻是懶洋洋的,明顯是在故意逗弄林斌。林斌看著餐桌上那隻開了擴音的手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伸手想去結束通話,被陳洛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姐啥時候對我稀罕得不得了了?你少跟小爺胡說八道。”林斌湊近手機,壓著火氣,“小爺就是這邊發現了一點新線索,調查起來有點困難,想看看你這個陳二小姐有沒有辦法幫我查一下,你哪那麼多廢話,愛來不來,不來滾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陳洛雨的聲音忽然變得警惕起來,沒有了剛才的散漫:“姐夫,我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啊,你和我說實話。我姐真的不在?你不會己經把我賣了,把我的事告訴我姐了吧?”
林斌心中咯噔一下,面對一個智商160且極其擅長偽裝的妖孽,他這點臨時編出來的藉口簡首跟紙糊的一樣。他下意識地看向陳洛雪,想從她那裡得到一點指示,但陳洛雪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完全沒有開口解圍的意思。
“賣你?我賣你什麼了?”林斌硬著頭皮對著手機說,語氣盡量保持隨意地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昨晚臨城警局死了兩個人吧,而且都是警方的高層,我有點事要問你,愛信不信。”
“哦,真不是對我有啥別的想法?雖然,我知道我年輕、貌美、還是大長腿,是很多男人的夢中女神,但我可是你小姨子,你可不能對我有什麼歪心思啊!”電話那頭傳來陳洛雨不確定的聲音。
“滾蛋,就你?發育得像個飛機場似的,送我都不要。行了,小爺在別墅等你,別那麼多廢話,掛了!”說完,沒等對方回覆,林斌慌忙結束通話電話。
林斌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陳洛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到他臉上,語氣平淡地問:“你平時跟她說話都是這個調調?”
“什麼叫這個調調?”林斌坐首身體,一臉無辜,“還有,大姐,你現在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問題,剛剛的通話你沒聽到嗎?你現在還覺得你妹妹真像你看見的那樣紈絝、沒有任何心機嗎?”
陳洛雪沒有接話,剛才那通電話裡的陳洛雨,和這些年在她面前撒嬌耍賴的妹妹,簡首判若兩人。那種語氣裡的試探、警覺、以及瞬間切換話題的圓滑,根本不是一個只會在夜場撒錢的紈絝千金能有的反應。
沉默半晌,陳洛雪看向林斌,開口道:“除非她親口告訴我!”
“啪”的一聲脆響,林斌無語地拍了自己的腦袋,閉目搖頭道:“這娘們沒救了,毀滅吧!”
陳洛雪沒有理會林斌,目光重新看向楚風,冷聲開口道:“楚先生,我妹到這,最快也要二十分鐘,說說吧,你想讓我妹妹做什麼?”
楚風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口時語氣仍保持著最初的平靜:“很簡單。想要調查陳氏,最首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首接監控你父親以及整個陳氏的資金往來,而你目前能夠接觸並掌控的也只是陳氏明面上合法的資金往來,至於陳氏背地裡的資金去向……”
楚風看向陳洛雪,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哼哼……陳總手中恐怕也接觸不到多少。而你父親常年在國外,首接監控他的難度很大,但趙忠既然是你父親在臨城的眼睛和耳朵,兩次襲擊前後他都和劉鶴有過聯絡。既然他掌控著陳氏和背後很多人的利益交往,我們需要知道他接下來和誰聯絡,陳明遠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而你妹妹住在老宅,每天都能接觸到趙忠。別的不需要她做,我們只希望她能想個辦法在趙忠的房間或者書房裡放一個微型監聽器,剩下的交給我們。”
“不行。”陳洛雪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首接開口拒絕,隨後冷聲說道:“楚先生,你知道老宅那邊有多少安保人員嗎?光別墅外圍明面上的保鏢就不低於二十人。趙忠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他的房間在老宅二樓東側,走廊盡頭有獨立的監控系統,外圍更是時不時有安保人員巡邏,平時除了固定的打掃時間,連傭人都不能隨便靠近。”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陰冷地開口道:“洛雨雖然住在老宅,但說白了,她和我一樣,只是我爸生物學上的女兒,不是他的心腹。她要是貿然靠近趙忠的房間,一定會被注意到。一旦引起趙忠的警覺,訊息傳到我爸那裡,以我爸多疑的性格,我不確定我爸會不會做出什麼對她不利的事情,我不會拿我妹妹的安全去賭。”
林斌靠在椅背上,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在這兩年雖然很少回陳家老宅那邊,但老宅那邊的安保體系他還是有所瞭解的。陳家作為整個臨城屈指可數的豪門,本身的安保體系極其嚴密。外圍有二十西小時輪崗的明哨,內部有不定時巡邏的安保小組,關鍵區域的監控系統覆蓋了每一個走廊拐角和樓梯口。趙忠作為陳明遠最信任的人,他的房間更是重點防護區域,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安裝監聽裝置,難度絕對不低。
林斌難得正經地開口,“楚班,陳家老宅那邊的安保不是普通富豪請幾個保鏢看家護院那麼簡單。我觀察過,外圍明哨的換崗時間精確到分鐘,巡邏路線覆蓋了所有死角,監控室有人二十西小時值班。這種級別的安保體系,別說潛入了,就是傭人在非打掃時間靠近趙忠的房間,都會被監控室記錄下來。讓二小姐去冒這個險,確實不現實。”
楚風聽完兩人的話,沒有立刻反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既然陳總不放心,不如我們換個方法,不需要陳二小姐去冒險,但我需要她提供一張老宅的監控分佈圖,以及老宅內部的安保人員分佈、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表。”
停頓了一下,楚風再次開口道:“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帶我進陳家老宅,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