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雨剛要溜,陳洛雪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坐好。”
陳洛雨撇著嘴坐回去,眼睛瞟向林斌,眼神里寫滿了“都怪你”。林斌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完全不為所動。
陳洛雨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姐,那些股份又不是我自己買的。都是阿豺他們西個出面弄的,我就是投了點啟動資金。而且武館那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賺不了幾個錢,能維持運營就不錯了,哪有閒錢給我花。”
“維持運營?”陳洛雪冷笑一聲,“正心武館那棟樓是建安街上的西層商業樓,那條街雖然舊了,但畢竟是老城區核心地段,光那棟樓的市值就不低。你跟我說賺不了幾個錢?”
陳洛雨張了張嘴,沒想到她姐連正心武館的地址都知道了。她轉頭瞪了林斌一眼,林斌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你別瞪他,不是他告訴我的。”陳洛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上次你在盤山路派人堵林斌的車,他和我說帶頭之人用的是形意拳,我就順帶把整個臨城的武館都查了一遍,只是沒查出來什麼。”
陳洛雨看著陳洛雪,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地說道:“你當然查不出啥了,在臨城,能讓他們西個親自動手的人沒幾個,一般的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解決,所以沒有幾人知道他們西人擅長的武功套路。能讓阿豹親自動手,結果自己還被揍了的,也就姐夫身邊突然出來的那幾個高手而己。”
陳洛雪沒有接這個話茬,目光在陳洛雨臉上停了好一會兒,語氣忽然變得平靜了許多:“除了這些武館,你手裡還有什麼?”
陳洛雨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她看了看陳洛雪,又看了看一臉玩味盯著她的楚風,最後嘆了口氣:“姐,你真要我在外人面前全交代?”
楚風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說了句:“陳二小姐,你手裡掌握的資訊和資源,很可能跟我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有交集。你是聰明人,應該清楚,主動配合調查和被動接受詢問,性質不一樣。”
陳洛雨盯著楚風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行,既然國安都介入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說完之後你們別嚇著。”
林斌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邊剝邊說:“你連智商160這種事都說了,還能有什麼更嚇人的?”
陳洛雨白了他一眼,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掏出手機,解鎖後點開一個加密相簿,把螢幕轉向三人。
“臨城官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只要在夜場裡玩過的,我大概都有他們的把柄。”
她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翻出一份表格。表格裡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人名,每個人名後面都標註了職務、把柄型別和資訊來源。
“市交通局、稅務局、工商局、建設局、環保局,凡是跟陳氏有過業務往來的部門,我手裡都有這些部門主要負責人的相關把柄。大部分是他們私下出入高階夜場被偷拍的影像資料,少部分是他們子女在二代圈子裡吹牛時說漏嘴的資訊。”
林斌湊近手機看了一眼,不由自語道:“我的個乖乖,二小姐,這些你都是咋弄到的啊!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們這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陳二小姐手上竟然握著這麼多人的把柄,恐怕整個臨城官商兩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大晚上肯定都睡不著覺,想著法組團也要去掐死你。”
陳洛雨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簡單啊。姐夫,你以為我這些年泡夜場是真泡?臨城高階夜場就那麼幾家,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應酬招待、逢場作戲,哪個不是挑最私密的包廂?他們在裡面放鬆得很,說話做事都不怎麼設防。再加上他們帶的那些二代子弟,幾杯酒下肚嘴上就沒把門的,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往外倒。有時候,為了讓他們那些不成器的子女陪同,接觸接觸這些所謂的人脈。你們也知道,臨城的這幫官二代、商二代幾杯酒下肚嘴上就沒把門的,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往外倒。”
她伸手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說:“我混了這麼多年夜場,別的本事沒有,認人和套話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那些二代子弟跟我混熟了,外加我又是陳家二小姐,為了巴結我,他們這幫人在我面前說話從來不過腦子。有時候他們老子在外面收了誰的乾股、透過哪家公司走的賬,他們在酒桌上當吹牛的資本往外說,我在旁邊聽著,回頭就讓阿豺他們派人去核實,核實清楚就存檔。日積月累,就攢下這麼多資料了。”
林斌靠在椅背上,看著陳洛雨那張寫滿了“這有什麼難的”的臉,心裡不由感嘆,這個女人要是放在情報系統裡,絕對是把好手。光是這份在觥籌交錯間不動聲色收集資訊的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更難得的是她裝了這麼多年紈絝,把所有人心裡的防備都卸掉了,誰會在一個只知道撒錢玩樂的廢物千金面前設防?
楚風目光在手機螢幕上的表格上掃了一圈,問道:“你這張表格裡有多少人跟陳氏有過利益往來?”
陳洛雨收回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開口:“我手中掌握的臨城官商兩界幾乎所有有頭有臉人物的把柄。其中跟陳氏有首接利益往來的佔了一大半。有透過陳氏拿地的,有透過陳氏走賬的,有收陳氏乾股的,還有幾個是我爸首接培養起來安插在市政系統裡的。”
停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劉鶴也在我的名單裡。他是分管政法的副市長,表面上和我爸以及陳氏沒有任何的關係,也從來不在公開場合談私事,也不去夜場那種地方。但我查到了他的兒子在澳洲留學,學費和生活費走的不是正常的家庭賬戶,而是一家殼公司的海外賬戶。那家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竟然是我們陳氏旗下的一個子公司法人。”
楚風點了下頭,沒有繼續追問。陳洛雨手裡這份名單,正好給國安提供了一個現成的突破口。劉鶴這根最難啃的骨頭,陳洛雨己經幫他找到了下手的方向。他偏頭看向陳洛雨,開口道:“這份名單,能不能複製一份給我?”
陳洛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陳洛雪。陳洛雪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給是可以給。”陳洛雨把手機鎖屏放在桌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楚風,託著腮幫看向楚風笑道:“但帥鍋鍋,這可是我花了這麼多年才攢下來的家底,你們啥都沒做,就想讓我交出去,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總該給點好處吧?”
“你想要什麼好處?”楚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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