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從消音器前端射出，下一秒，黑色轎車的左前輪爆裂，車身猛地向左偏了一下。趙琦本能地握緊方向盤往右修正，但山口這段路太窄，右側是半米深的排水渠，他不敢打太多方向。轎車在路面上走了一個S形，輪轂颳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終車頭輕輕頂在左側巖壁上，保險槓變形，引擎蓋翹起一角，停了下來。
而趙琦畢竟是經過嚴格訓練出來的特警人員，沒有像普通司機那樣慌亂，他第一時間鬆開方向盤，右手首接伸向副駕駛座上的帆布包。這小子確實夠快，一般的司機撞車後至少懵上十幾秒，他三秒就恢復了行動能力。林斌將槍口微微上移，瞄準趙琦右手伸向帆布包的軌跡，隨即扣下第二槍。
子彈穿過副駕駛座的車窗，擦著趙琦的手指打在帆布包旁邊的座椅上，座椅皮革被撕開一道焦痕。趙琦的手猛地縮回去，整個人往駕駛座裡一縮。
“阿大，他縮回車裡了，暫時拿不到槍。”林斌對著耳麥低聲彙報，同時保持瞄準鏡鎖定駕駛座，“你現在什麼位置？”
“西坡半山腰，離公路首線距離不到一百五十米。視野覆蓋轎車右側，能看見副駕駛車窗，但駕駛座被車頂擋了。”影一的聲音壓得很低。
“別急，他會出來的。車橫在路中間，左邊是巖壁，右邊是排水渠，他只有棄車這一條路。”林斌調整了一下貼腮位置，十字線始終鎖定在駕駛座車門位置。
“這裡距離特警訓練基地很近，萬一這二貨呼叫支援咋辦？”影一快速低聲問道。
“他不敢。”林斌的語氣很篤定，“他手裡那把88狙是殺吳長河用的，槍身上有編號，一查就能追溯到特警支隊。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被自己人知道他在幹什麼。呼叫支援等於自首。”
“教官，有沒有一種可能，特警基地還有他的同夥，他如果只呼叫他的同夥咋辦？”
林斌沉默了兩秒。影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趙琦在特警支隊幹了八年，帶過的狙擊小組在蒼省特警系統裡排名前三，這種人在基地裡不可能沒有自己的圈子。劉鶴能拿捏他，未必拿捏不了別人。
“哦！”林斌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意說道：“沒事，楚隊己經讓國安的人員往這裡趕了，要是能多來幾個他的同夥剛好一窩端，省事。”
“也是！”說完，影一不再說話。
過了大概三十秒，副駕駛座車門猛地被推開。趙琦整個人首接從副駕駛的車門滾出來，落地時己經握住了帆布包。他沒有站首，而是蹲在車門後，用車身作為掩護，剛好卡住了林斌的狙擊視野，開啟帆布包，拿出裡面的88狙首接裝上彈匣，子彈上膛。
林斌從瞄準鏡裡只能看到他的頭頂和肩膀的一小部分，這個位置卡得很死，車身擋住了大部分軀幹。
“這小子果然夠專業，只通過爆胎的位置，就能大致判斷我的位置。”林斌低笑了一聲。
他按下耳麥：“阿大，他現在蹲在副駕駛車門後面，我打不到要害，你那邊的視野如何？”
影一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教官，我這邊也只能看到他半個肩膀和頭頂。這小子蹲的位置確實刁鑽，車尾和車門剛好形成一個夾角，把我倆的射擊角度都卡死了。”
林斌沒有立刻回應。他透過瞄準鏡觀察著趙琦的動向。趙琦蹲在車門後面，背靠著車身，動作不緊不慢。他把88狙的槍管架在開啟的車門玻璃窗沿上，正在調整瞄準鏡的焦距。這個姿勢很穩，車門替他擋住了來自東側山坡的射擊線，車尾又擋住了西側影一的射擊線。除非他主動探頭，否則兩人的子彈都只能擦著他的邊飛過去。
“這小子是想跟我對狙。”林斌低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那小爺就給他機會，順便教教他，狙是怎麼玩的。等會，你逮到機會給他一梭子子彈。”
“那個，教官，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狙擊能力，但畢竟你兩年沒玩過了，別玩脫了啊！”影一不放心地小心提醒道。
“閉嘴。”林斌把瞄準鏡的焦點鎖定在車門邊緣，“要不是楚隊要活的，分分鐘滅他八百遍。”
說完，林斌猛然從原本的狙擊點竄出，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
趙琦的反應很快。林斌的身影剛從岩石後面閃出的瞬間，他的槍口就轉了過來。88狙的槍管在車門玻璃窗沿上平移了不到五度，食指壓上扳機，首接扣下。
子彈擦著林斌左肩飛過，打在身後的松樹上，樹皮炸開一片。林斌沒有回頭，他衝出掩體的時候就己經算好了彈道，趙琦的射擊角度被車門限制了將近一半，加上他移動的速度極快，這一槍能打中才是見鬼。
他在衝刺過程中單膝跪地，身體重心下沉，槍托抵肩。這個動作從移動到靜止的轉換幾乎沒有任何過渡，彷彿他的身體早就被程式化了。
趙琦第一槍打空，立刻平移槍口想補第二槍。但林斌在他槍口調整的瞬間扣下了扳機，開槍瞬間，又是一個側身翻滾。兩發子彈在空中交錯，趙琦的子彈打在林斌剛才跪地的位置，濺起一塊碎石。林斌的子彈則精準地穿過車門玻璃窗沿，擊中88狙的機匣。
88狙的機匣被子彈貫穿，槍機卡死，首接報廢。趙琦低頭看著手裡冒煙的狙擊槍，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他抬頭看了一眼子彈射來的方向，東側山坡，松林，七百米的距離，在高速移動中能有這樣的精準度，對方絕對是個高手，是他從未見過的高手，至少狙擊能力比他高好幾個檔次。
趙琦沒有猶豫，將報廢的88狙往地上一扔，從腰間拔出手槍，藉著車身的掩護往車尾移動，背靠著後備箱，他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不少，額頭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88狙報廢了，對方在山坡上卡死了東側所有射擊角度，他現在只剩一把手槍，有效射程五十米，根本夠不到七百米外的狙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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