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雪坐在筆記型電腦正對面的椅子上，語氣平淡地開口：“爸，我們都挺好的。你在那邊還好嗎？”
“中東這邊除了氣候乾燥些，其他都還好。不過待得時間久了，早就習慣了。”陳明遠笑了笑，目光從陳洛雪身上移到陳洛雨臉上，“洛雨，有沒有惹你姐生氣？”
陳洛雨撇了撇嘴，湊到電腦前，一臉委屈地說：“爸，你說什麼呢，我最近可乖了。不信你問我姐，我連夜場都不怎麼去了，天天在家待著。”
陳洛雨從陳洛雪身後探出頭來，衝著螢幕揮了揮手，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撒嬌表情：“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姐又兇我了，你不在都沒人給我撐腰。”
陳明遠在螢幕裡笑了一聲，感嘆開口道：“聽說最近臨城發生了不少大事，你們也都長大了，處理事情的手段也有了，我也放心了！”
三人對視一眼，自然知道陳明遠這話暗指的是什麼，沒有人開口接話。
陳明遠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陳洛雪身後的林斌身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笑意。
“小凡，聽說你恢復記憶了？”
林斌拉開陳洛雪旁邊的椅子坐下，迎上陳明遠的目光。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低頭回避，也沒有刻意表現出拘謹。嘴角掛笑，語氣隨意地回了句：“託我們二小姐的福，被她叫人一棍子敲在腦袋上，反倒把以前的事想起來了。”
陳明遠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但目光在林斌臉上多停了兩秒，開口笑道：“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洛雨這丫頭自幼驕橫慣了，下手沒輕沒重的。不過，間接地幫你恢復記憶，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林斌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那我還得謝謝二小姐了。要不是她讓保鏢給了我那一下，我到現在還稀裡糊塗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呢。”
“這兩年你在陳家受委屈了，洛雪那丫頭性子冷，沒少給你臉色看吧？”
“還行。”林斌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陳洛雪一眼，“大小姐面冷心熱，就是有時候太精於算計了，我這種老實人經常被她套路。”
陳洛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接了句：“沒恢復記憶之前是挺老實的，自從恢復記憶後就越來越不老實了。”
陳明遠看著兩人，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將椅子往前挪了挪，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看到你們小兩口現在能鬥嘴了，我這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斌臉上，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小凡，你現在恢復了記憶，對洛雪、對陳家，是什麼想法？”
來了。
林斌心裡冷笑了一聲。鋪墊了這麼多，終於切入正題了。陳明遠問的不是“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而是“對洛雪、對陳家是什麼想法”，這個問題本身就帶著明確的指向性——他在確認林斌的立場。是繼續當陳家的女婿，還是另有打算。
林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的笑容不變：“爸，您這話問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在陳家白吃白喝了兩年，洛雪雖然對我忽冷忽熱的，但也沒真把我趕出去。這份恩情我還是認的。”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陳洛雪一眼，嘴角掛著幾分玩味的笑：“至於洛雪嘛，大小姐脾氣是不小，但架不住我臉皮厚啊。”
陳洛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偏頭看向林斌，眼神里帶著幾分意外。
陳明遠顯然也聽出了這一點。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小凡，你既然恢復了記憶，想必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身份。說實話，這兩年我一首沒問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是因為我覺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但現在你既然想起來了，我倒是有點好奇——你以前在中東，是做什麼的？”
林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迎上陳明遠的目光，臉上那副痞笑不變：“爸，您這是在查我戶口嗎？”
“閒聊而己。”陳明遠的語氣很隨意，但目光一首沒有離開林斌的臉，“你畢竟是我陳家的女婿，我對你的過往瞭解多一些，也是應該的。”
陳明遠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際上是在試探林斌的底細。他在中東失蹤兩年，陳明遠不可能沒查過他的背景。但龍魂的檔案是最高機密，別說陳明遠一個民營企業家，就算是蒼省省廳的人動用許可權也查不到任何東西。
“爸，您當年在中東救我的時候，不是己經查過了嗎？”林斌歪頭看著螢幕，語氣裡帶著幾分裝傻充愣的無辜，“我那時候傷得那麼重，身上連張身份證都沒有，您都能把我帶回臨城，說明您早就把我的底細摸清楚了吧？怎麼現在反倒問起我來了？”
陳明遠的笑容淡了一瞬，兩年前，他剛救下林斌的時候，便很清楚，一個滿口說著流利大夏話、穿著特種作戰服的亞洲人面孔，突然出現在中東地區，且剛剛這片區域還發生了空戰，這絕不尋常。
事後，他也透過自己的關係網查詢了一下，那段時間，大夏在中東地區並沒有任何的軍事行動。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其一，這個人不屬於大夏官方的人，應該只是某個大夏裔僱傭兵，雖然機率不大，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其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大夏官方的人，而且是那種隸屬於大夏某個沒有公開的隱秘部門，因為某些不能公開的任務出現在中東。而這種人，其身份極其特殊，是他陳明遠這種商人接觸不到的存在。這也是他當時為什麼救林斌的原因，他自知自己做的事情一旦敗露，大夏的法律絕不會輕饒他。如果能搭上一個身份特殊的人，說不定在關鍵時刻能成為他的護身符，或者至少是一個可以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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