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回到頂層時，走廊裡迎面碰上陳洛雪的助理。她抱著一摞檔案從資訊中心方向過來，看見林斌後微微點了下頭，錯身而過時壓低聲音說了句：“孟隊長十分鐘前來找過陳總，剛離開。”
“聊了什麼？”
“不清楚，陳總讓我出來了。”助理說完這句就快步往檔案室方向去了。
林斌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陳洛雪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調查組留下的幾份檔案，正逐頁翻看。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目光在林斌臉上停了一下。
“你出去了二十多分鐘。拿個東西要這麼久？”
林斌走到沙發前坐下，緊了緊外套，擋住腰間的手槍，開口道：“沒啥，就是楚班捨不得他那輛車，親自過來，想要揍小爺一頓。小爺是誰啊，當年養豬班，我可是跑得最快的，見形勢不對，立馬撒丫子跑了回來。”
陳洛雪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笑道：“既然楚先生親自來了，你怎麼沒請上來坐坐？”
“我躲他還來不及，請他？我是嫌命長嗎？”林斌沒有多說，話鋒一轉，“算了，不說他了。孟長河剛剛來找你了，他找你聊了什麼？”
“正式詢問。”陳洛雪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兩年前我簽署的那份進出口貿易框架協議，附加條款裡藏的那條資金排程通道被查實了。他讓我以陳氏總裁的身份確認簽字筆跡，我認了。然後他問了我幾個問題——當時這份協議是誰遞上來的、審批流程經過了哪些人、附加條款是在哪個環節被加進去的。”
“你怎麼說的？”
“如實說了。”陳洛雪睜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問詢筆錄的影印件上。
林斌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孟長河怎麼說？”
“沒下結論。”陳洛雪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他說調查組會對簽字時的客觀環境做綜合評估。另外——”她頓了頓，“至於是否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只有等調查結束後，再判定。”
“哦，要是到時候，你真進去了，可別連累小爺啊，小爺和你不熟。”
陳洛雪看著林斌那張寫滿了“與我無關”的臉，嘴角微微揚起，調侃道：“不熟？結婚證上的人雖然叫陳凡，但照片是你的，指紋是你的，和我一起住在一個屋簷下兩年多的人還是你。真到了法庭上，你覺得法官會信你這句話嗎？”
“那又怎樣？”林斌耍無賴地說道，“小爺那時候是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再說，在一個屋簷下兩年又怎麼樣，又不是睡一起了！”
陳洛雪看傻子一樣地看向林斌：“你去和法官說，兩年多，你沒和我睡過，你覺得法官會信嗎？”
“我為啥要跟法官解釋這個？”林斌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躺，“法官要判你，那是你的事。小爺一沒簽字二沒拿錢三沒參與經營，查到天上也查不到我頭上。至於睡沒睡——這事，他愛信不信。”
陳洛雪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笑了，起身舒展了一下略微發酸的身體，開口道：“不逗你了，今天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走，中午沒有好好吃，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說完，看了一眼手錶，繼續說道：“要是時間充足的話，我們再去看場電影。”
林斌翻了個白眼，“這都啥時候了，陳大小姐還想著去外邊吃飯看電影？你是真不怕那幫人把你抓了，然後帶到境外啊。你想清楚了，那幫人現在手裡可是拿著真傢伙。你想死小爺不攔著，但能不能別拉著小爺，小爺還不到三十歲，還有大好人生呢。”
陳洛雪靠在辦公桌邊沿上，雙手撐著桌沿，看著林斌認真地說道：“我不是有心情。我是在想，萬一調查結果對我不利，我被帶走了，或者更糟——被那些人綁到了境外，那我這輩子還沒有像普通人一樣，認認真真地談過一場戀愛，還沒有和你這個名義上的老公像普通情侶一樣單獨在外面吃過一頓飯、看過一場電影。你不覺得這很遺憾嗎？”
林斌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陳洛雪。她臉上那副慣常的精明和冷淡此刻卸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軟弱，更像是把壓了很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遺憾個屁。”林斌滿臉嫌棄地瞥了陳洛雪一眼，繼續說道：“小爺現在沒心情跟你談什麼狗屁浪漫。自從你妹住進別墅，給你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愛情橋段，我發現，你的腦子都出問題了，等事情解決了，趕緊讓她滾蛋。”
話鋒一轉，林斌還是安慰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悲觀。等調查結束了，只要你確實沒參與洗錢以及陳氏的其他不法勾當，小爺承諾，可以保你不會進去。至於那幫僱傭兵——”
說完，林斌整理了一下上衣，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開口道：“別說他們能在小爺眼皮底下把你帶離境外，哪怕他們能活著離開大夏，那小爺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陳洛雪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盯著林斌看了好幾秒。眼前這個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副痞笑還在，語氣也和平時插科打諢沒什麼兩樣，但她聽得出這話不是吹牛。那種篤定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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