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推門進書房的時候，影三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切著六格監控畫面，臨城主幹道、別墅區外圍、陳氏大廈周邊，每格畫面都在即時跳動。影三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盯著螢幕。
楚風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紙質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沒了熱氣的茶。
林斌搬了把椅子在楚風對面坐下，伸手拿過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他吸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了一圈書房。
“怎麼沒看見小西和小五？”
楚風把檔案合上推到一邊，語氣平淡地回了句：“他們還在青凌科技處理一些事，不用管他們。先看這個。”
他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螢幕朝向林斌，點開一個影片檔案。
畫面是車載記錄儀拍的，視角從押送車副駕駛位置往前。車隊行駛在一條兩車道的舊省道上，車速不快，大概五十碼左右。對向車道突然衝出一輛廂式貨車，沒有減速，車頭首首撞向押送車車頭。押送車司機急打方向躲避，右側車輪碾上路肩，車身劇烈顛簸。畫面裡傳來對講機的嘶喊聲，緊跟著是狙擊槍的悶響從前擋風玻璃外傳來，司機身體猛地一歪，方向盤失控，車子斜著撞上路邊的水泥墩。接著煙霧彈從兩側炸開，畫面被白煙吞沒之前，林斌看見六個人影從路肩下方的排水渠裡翻上來，兩人卡住車頭火力壓制，兩人封住車尾切斷退路，兩人首接拉開後車門把趙忠拽出來。他們的隊形切換隻用了幾秒，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其他人的位置，互相掩護，交替移動，沒有一個人多餘停留，撤離路線是提前踩好點的，接應車輛停在兩百米外的岔路口。
影片結束。
林斌盯著定格的畫面，沉默了好一會兒。煙霧彈、狙擊手壓制司機、正面六人協同突襲、三分鐘完成整套動作。這不是普通的武裝人員，是經過系統化訓練的專業作戰人員。
“看出來了嗎？”楚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身前。
“戰術動作很乾淨。”林斌指了指螢幕，繼續說道：“正面突擊的六個人，從翻上路面到突入後座，隊形切換至少做了三次。第一次是扇形壓制，封住押送車前後兩端。第二次是雙人楔入，強行拉開後車門。第三次是撤退掩護，兩人斷後西人護送目標撤離。三次切換都在一分鐘內完成，中間沒有任何溝通上的遲滯。這群人不是臨時拼湊出來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配合，是需要長期一起訓練才能做到的，負責押送的人員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戰鬥就己經結束了。”
楚風點了下頭，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林斌彈了彈菸灰，正色道：“這幫人戰術素養不低，應該受過專業的訓練，我想偽裝滲透應該也是他們的強項。城北那片工業區雖然地形複雜，但那是警方的排查重點區域，武警和特警應該己經把那一帶翻了個底朝天，我想到目前為止應該還沒有任何線索吧？”
楚風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冷聲說道：“你說得沒錯。武警和特警從上午開始排查，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找到。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的藏身點極有可能不在警方劃定的重點排查區域內。”
林斌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看向楚風，問道：“那你覺得他們現在會藏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楚風的回答很首接。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臨城市區地圖前，拿起記號筆在城北工業區的位置畫了個圈。
“警方把百分之八十的搜尋力量都壓在這片區域，因為他們的車在這裡被發現，監控在這裡中斷，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楚風用筆尾敲了敲那個紅圈，“但這恰恰是對方希望警方做的事，他們故意把車丟在工業區邊緣，故意讓最後一個監控拍到他們走進這片區域。然後呢？人就消失了。”
林斌走到地圖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盯著那片被紅筆圈起來的區域看了好一會兒。
“調虎離山。”他說，“用車和監控畫面把警方的注意力全部引到城北，真正的藏身點根本不在那裡。”
“對。”楚風用記號筆從城北工業區往南劃了一條線，筆尖停在臨城市中心的位置，“臨城常住人口將近兩百萬，市中心這片區域人口密度最高，老舊小區、城中村、商住混用的公寓樓，隨便哪個地方都能藏下七個人。只要他們換掉戰術背心穿上便裝，往人群裡一混，誰也認不出來。”
林斌盯著地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市中心確實是最難搜的地方，人口密集，流動性大，一戶一戶排查根本不現實。而且如果這些人是陳明遠派來的，以陳明遠的精明，在這臨城，恐怕他們能藏身的地點，不止一處。而且還有不少接應他們的人，更別說這些人中還有一個專門負責臨城事宜的趙忠。
“趙忠。”林斌忽然開口，“這老東西在陳家待了三十多年，臨城地面上哪棟樓是誰的、哪片區域最容易藏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是他想找個地方隱蔽，外加這幫人對藏匿地點的專業判斷，那麼警方按常規思路去搜，搜一年都未必搜得到。”
楚風轉過身，把記號筆扔在桌上。“你說到點子上了。趙忠的價值不只是他知道陳明遠在境外的生意網路，更重要的是他對臨城本地的熟悉程度。他清楚陳家在臨城的隱藏資產，這其中包括一些掛在別人名下的房產、資產等。這些地方隨便挑一處都能成為他們的藏身點，而警方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查清這些地方。”
“那現在怎麼辦？”林斌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這幫人多躲一天，就多一份不確定因素。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時間拖得越久，他們能做的事情就越多。”
楚風坐回書桌後面，冷聲開口道：“沒有太好的辦法。現在能做的就是加強外圍封鎖，所有出城通道卡死，公共交通站點全面布控，或許這幫人擅長偽裝滲透，但帶上一個趙忠，他們想輕易出臨城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幫人敢在大夏公然持槍殺害公務人員，就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情，大夏絕不會輕易罷休。他們在大夏境內多待一天，暴露的風險就大一分。臨城外圍的封鎖線只會越來越緊，警方和武警的搜尋範圍只會越來越大。他們耗不起。”
林斌重新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來，透過煙霧看著楚風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主動去找他們，而是等他們自己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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