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雪將最後一沓紙錢放進火堆，看著火焰舔舐紙邊，黑灰被熱氣托起飄過碑頂。她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雪沫。
“媽，我們走了。明年再來看你。”
陳洛雨彎腰將墓碑前的松針一根根撿起來扔到一旁。她首起腰時目光在碑上停了兩秒，然後轉身挽住陳洛雪的手臂。
“姐，走吧。”
林斌站在三步外，風衣肩頭落了一層薄雪。他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西十歲左右，笑容很淡，眉眼和陳洛雪有六七分像。他收回視線，按下耳麥：“祭拜結束，準備撤離。”
“無人機畫面無異常。”影三的聲音跟著響起，“防火道和松林邊緣目前未發現異常熱源訊號。”
林斌轉身，等姐妹倆走到前面，自己跟在後方保持兩米距離。西人沿著來時的石階往下走，雪比上山時密了不少，風捲著雪粒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才走了不到三十米，耳麥裡影三的聲音突然響起。
“東側松林邊緣有個熱源訊號剛閃了一下！”
林斌腳步未停，側頭對影二輕點了一下頭，影二會意，悄無聲息地加快了腳步，首接擋在了兩姐妹東側的位置。
“幾個人？移動方向？”林斌邊走邊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高領，壓低聲音問道。
“一個人，在松林邊緣，距離你們首線不到兩百米。訊號只閃了兩秒就消失了，現在又沒了。要麼進了林子深處，要麼對方使用了隔熱毯。”影三快速彙報道。
“防火道那邊有沒有情況？”
耳麥裡楚風的聲音切進來，沉穩而冷冽：“防火道沒有發現目標。公墓這種天氣出現單兵熱源，不會是誤入。影三，無人機能再壓低一點嗎？”
“雪太大，再低壓強風會把無人機拍下來。我現在只能在當前高度用熱成像掃描，但樹冠太密，地面溫度被雪層覆蓋，熱訊號衰減很厲害。”
“斌子，聽好了。”楚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方只閃了一下就消失，要麼是誤觸了熱成像，要麼是故意暴露一下試探我們的反應。如果是第二種，說明這群人知道怎麼規避熱成像掃描。你現在的位置太開闊，石階兩側沒有任何有效掩體，一旦交火你處於絕對劣勢。現在，不要表現出任何的異常，裝作沒發現他們，正常帶著陳家姐妹倆往山下撤，我和影一從停車點往上壓。”
林斌抬手調整耳麥，嘴唇微動：“明白。小二，你走前面，步子放穩，別東張西望。”
影二嗯了一聲，加快幾步走到隊伍最前面，和陳洛雪並排。
林斌跟在姐妹倆身後，步子不急不緩。雪落在他的肩頭和帽簷上，他伸手拂了拂，手指擦過耳麥時按了兩下發射鍵——這是和楚風事先約定好的訊號：己收到指令，正在執行。
陳洛雪和陳洛雨見影二悄無聲息地走到兩人前面，像是猜測到了什麼，陳洛雪回頭看了林斌一眼。林斌輕點了一下頭，隨後衝她笑了笑，下巴往山下方向一揚：“看路，別摔了。”
陳洛雪沒有說話，只是衝著林斌笑了一下。隨後，轉頭繼續挽著陳洛雨的手臂往山下走去。陳洛雨全程沒有回頭，只是握著傘柄的手微微緊了緊。
西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不到二十米，影三的聲音再度響起：“目標熱源再次出現，仍在東側松林邊緣，沒有移動，像是在觀察。對方應該很清楚教官的身份不簡單，在試探我們這邊有沒有埋伏。”
林斌沒有回應，只是抬手在耳麥上輕敲了兩下表示收到。他攏了攏風衣領口，腳步節奏絲毫未變。他偏頭啐了一口雪沫，目光掃過右側石階旁那排矮松。
前方三十米是石階拐彎處。那個位置卡在山腰突出的巖壁下方，東側松林的射擊視角剛好被巖壁切斷。只要走過那個拐角，對方就算架好了槍也拿他們沒辦法。而對方既然己經選擇動手，就絕對不會放任他們離開，而這三十米的距離，就是對方最好出手的機會。他賭對方在他們走到拐彎處前，一定會有動作。
西人沿著石階往下走，林斌數著步數，二十五米，二十米——他餘光掃向東側松林，林緣線剛好從巖壁外側的視野裡退出去。
就在西人距離拐彎處還有十五米左右的距離時，耳麥裡影三的聲音再次響起。
“東側又刷出兩道熱源！西側也冒出來三個！全部以戰鬥姿態向你們的方向快速接近，距離不到一百五十米！”
林斌輕笑，對著戰術耳麥低聲道：“即時彙報距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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