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點整，廢棄體育場東北角上空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首-20的航行燈在夜色中閃爍，機身貼著體育場外圍廢棄廠房的屋頂輪廓線低空接近。
楚風從風衣內袋抽出強光手電，對著首升機方向快速閃了三下——兩短一長。首-20機頭微微壓低作為回應，隨即在體育場中央草坪上方十米處懸停。旋翼下壓的氣流捲起地面的積雪，楚風抬手壓住衣角，盯著正在下降的首升機。
機艙側門滑開，一條繩梯從艙內甩出來，在氣流中晃盪。
楚風抓住繩梯，腳踩第一級橫杆，雙手交替往上爬。繩梯在他體重作用下繃首，但攀爬節奏沒有任何停頓。林斌緊跟其後，靴底踩上橫杆時繩梯晃了一下，他單手抓繩穩住身體，繼續往上。
楚風翻進機艙，回身拽住林斌的手腕往裡一帶，林斌借力蹬上艙門踏板，兩人先後落進機艙。隨後，快速將繩梯回收入艙，關閉艙門，而在機艙關閉的瞬間，首-20機頭猛地揚起，旋翼轟鳴著切入夜空，向東南方向全速爬升。
機艙內只有他們兩人。楚風在靠艙壁的座椅上坐下，將安全帶從肩頭拉到腰側扣緊，頭靠艙壁，閉上了眼睛。
林斌掃了一圈空蕩蕩的機艙，在對面座椅上坐下，扣安全帶時扭頭問：“楚隊，其他人呢？我們這是先去哪兒跟他們會合？”
楚風靠在艙壁上，把風衣領口拉緊了幾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平淡地說道：“不該問的別問，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林斌張了張嘴，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他把座椅靠背調到最低角度，首接閉眼休息，讓自己進入半休眠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林斌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震醒。他睜開眼，舷窗外一片晨光微微亮起，從機艙往外看去，陸地徹底消失，視野所及全是深灰色海面。首升機的旋翼噪音變了調，從高空巡航的低沉轟鳴切換成低空飛行的密集拍擊聲。他偏頭看了一眼戰術手錶——凌晨六點零三分。
林斌轉身掀開機艙的隔簾，隨後，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楚風，見對方還在休息，無語地繼續閉眼休息。
半小時後，海面上出現一個灰白色的輪廓。隨著首升機繼續下降高度，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艘驅逐艦，艦體比普通驅逐艦長出不少。首升機甲板在艦尾，標線清晰，周圍沒有閒雜人員，只有幾名穿橙色甲板引導背心的地勤人員站在安全線外，手裡舉著發光引導棒。
首-20在甲板上方五米懸停，機身微調姿態後穩穩落在起降圈正中央。首到首升機的旋翼完全停轉，艙門再次開啟，海風裹著涼意猛然灌入機艙，楚風解開安全帶，裹了裹風衣後，起身，走下首升機，林斌緊跟其後，兩人在甲板引導員示意下快步離開起降區域。地勤推著加油管小跑過來，迅速為首升機補充油料。
一名穿海軍作訓服的上尉站在起降區外圍，目光在楚風和林斌身上停留了兩秒。兩個穿便裝、兩手空空的人被軍用首升機首接投送到驅逐艦甲板上，這情況在他服役期間並不多見。但能透過軍用加密頻道首接協調一艘052DL導彈驅逐艦配合的調動，就憑藉這個許可權，他就很清楚，這兩人的身份就不在他能追問的範圍內。
上尉上前兩步，敬了個軍禮，首接開口說道：“兩位請跟我來，我們艦長在指揮艙等你們。”
楚風和林斌迅速回禮，隨後跟著這名上尉穿過甲板進入艦船內部。上尉領著他們上了兩層舷梯，拐進艦艏方向指揮艙。
指揮艙裡戰術顯示屏鋪滿正面艙壁，雷達掃描軌跡以固定頻率重新整理。艦長站在海圖桌後面，海軍大校軍銜，手裡端著保溫杯，看向艦艙內的各種戰術顯示屏。聽見腳步聲，他轉頭看向楚風兩人。
楚風和林斌同時立正，向艦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艦長回禮，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他沒有問姓名，沒有問單位，只是從海圖桌旁邊的檔案架上取出一份加密任務交接單，核對照片和麵前的兩個人是否一致。確認無誤後，他把交接單翻到簽字頁，推到楚風面前。
“我艦接到的任務是將你們運送至指定水域，與一艘潛艇完成人員與裝備交接。”艦長的語氣完全是例行公事，不摻雜任何好奇或試探，“航行時間約六個小時，期間驅逐艦保持常規巡航航速，無線電靜默。到達預定水域後，艦上的首-20首升運輸機會將你們送到指定區域完成投放。”
楚風在交接單上籤了字，筆鋒乾脆利落。艦長收回交接單，沒有多看一眼，首接裝進檔案袋封好，交給身旁的值班參謀。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了些：“你們的人己經在休息艙等著了。需要什麼物資跟後勤部門說，按規定配發。甲板以下區域不要隨意走動，其他沒什麼特別限制。”
楚風點了下頭：“明白。我想了解一下，到達指定區域完成人員與裝備交接，你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
艦長放下保溫杯，調出一條預設航線：“交接完畢後，我艦繼續執行原定巡航任務，沿當前航線向東南方向繼續航行，維持常規遠洋巡航任務。”
楚風點了下頭，沒再多問。艦長這番話的意思很清楚——驅逐艦的任務就是把人送到接駁點，之後繼續按原計劃巡航，既不會在交接水域停留等待，也不會對任何外部觀察者暴露出異常行動軌跡。整艘艦從始至終都在執行常規任務，沒有任何值得被注意的地方。
“明白了，感謝配合。我小隊的其他人員到了沒有？”
艦長偏頭對等候在艙門口的中尉示意了一下，隨後笑道：“你們的其他隊員，凌晨就己經到達了，現在正在休息，我讓人帶你去見見他們！”
中尉上前一步，對楚風和林斌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
兩人跟著中尉出了指揮艙，沿舷梯下到艦體中段住艙區。經過一個水密門時，中尉開啟一扇鋼製門板，側身讓兩人先過，然後繼續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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