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掛機的突突聲越來越近。
楚風將強光手電收回戰術背心側袋，右手食指貼在格洛克19的扳機護圈外側，始終警戒姿態。充氣艇在電動推力下緩慢接近漁船，艇身橡膠擦過漁船左舷的廢舊輪胎防撞墊，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漁船上，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從駕駛艙走出來，站在船舷邊。
楚風用阿拉伯語喊道：“老闆，船上有新鮮的魚嗎？”
中年男子將手中的菸頭彈入海中，雙手撐著舷牆往下看了一眼，用帶著F國沿海口音的阿拉伯語回應：“剛出海，新鮮的沒有。昨天的貨，船上還剩點，老闆要嗎？”
楚風偏頭，對身側的徐亮和秦江微微點頭，隨後抬頭喊道：“我要看看貨。”
中年男子首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右手朝舷梯方向一攤：“老闆可以上船看貨。”
楚風左手抓住漁船舷牆邊緣的纜繩導纜孔，腰腹發力，右腳踏上舷側外掛的木質梯蹬，翻身躍上甲板。作戰靴落在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右手放在快拔槍套手槍的槍柄之上。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也沒有後退，只是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包半包香菸，抽出一根遞過來。楚風接過煙，沒有點，別在耳後。
“代號。”楚風用中文說。
“海鷗。”中年男子同樣切換成中文，發音略微有點拗口，“龍魂情報處，中東方向常駐外勤。編號AHC-097。接上級指令，負責接應你們並協助後續行動。”
楚風並未放鬆，看向駕駛艙中另一人問道：“那位是？”
“放心，自己人。情報處外勤，編號AHC-104，代號‘貝殼’。”海鷗從煙盒裡又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他在F國沿海跑了西年漁船，本地土話比本地人還地道。這次接應任務由我們兩人共同執行。”
楚風點了下頭，右手才從槍柄處拿開。他轉身對充氣艇上的秦江打了個手語——索降繩。秦江從艇尾儲物袋裡抽出兩根尼龍索降繩，一頭系在充氣艇前後纜樁上，另一頭拋上甲板。“海鷗”接住繩索，手法熟練地將繩索穿過漁船左舷的吊貨滑輪的掛鉤。
兩艘充氣艇被依次吊上漁船甲板。秦江第一個翻過舷牆，落地後立刻蹲姿持槍警戒船尾方向。林斌第二個上來，SSG 08甩到背後，和許晨海、李牛一起開始拆解充氣艇。
鋁合金龍骨與橡膠艇身分離時發出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七個人分成兩組，一組拆解一號艇，一組拆解二號艇，摺疊橡膠艇身、拆卸鋁合金龍骨、回收電動推進器和燃油發動機。所有部件分類捆紮，用深綠色防水帆布包裹，塞進漁船甲板下方的漁獲艙。艙蓋合上後，漁網和塑膠魚筐被重新堆在艙蓋上，甲板上不露任何痕跡。
全程不到六分鐘。
隨後七人快速躲進漁船的夾層之中。
海鷗迅速拿出一件普通的衣服，示意楚風換上。
楚風接過衣服，F國沿海漁民常見的款式，袖口磨出毛邊，下襬沾著幾點洗不掉的機油漬。待楚風換上衣服後，海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笑著從自己頭上扯下格子頭巾遞過去，開口道：“頭巾裹上，你那張臉太扎眼。”
楚風接過頭巾，三兩下裹在頭上，在下頜打了個結。
兩人站在駕駛艙外的右舷通道上。海面上晨霧散盡，天際線泛起魚肚白，海平面以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漁船燈光。
“上頭接下來是什麼安排？”楚風開口問道。
海鷗抽了一口土煙，才開口說道：“情報處分析，你們襲擊的海上平臺屬於黑沙的固定據點之一。平臺通訊室在被摧毀前，大機率發出了求救訊號——就算你們切斷了監控和外部通訊，黑沙有固定通訊規程，定時聯絡一旦中斷，他們同樣會判定平臺遭遇攻擊。”
楚風靠在舷牆上，目光掃過海面上漸近的漁船燈光，等待著海鷗繼續說下去。
海鷗彈掉菸灰，繼續開口道：“據我搜集到的情報，黑沙手下的核心成員大部分都是F國前共和國衛隊退役老兵，這些人受過正規軍的快速反應訓練。一旦發現海上平臺被摧毀，周邊海域和沿岸的走私碼頭只要和黑沙勢力有關係的人或者勢力想必會第一時間對沿海地區進行排查，這裡是中東，附近隨便一個平民或者漁夫都有可能是他們的眼線，他的人比當地海岸警衛隊更熟悉這片水域。”
海鷗停頓了一拍，將菸頭扔在甲板上用靴底碾滅：“還有一個更麻煩的情況——黑沙和F國地方政府的海岸警衛隊、港口管理局有長期利益輸送。他在F國沿海經營了十年，地方官員從他手裡拿過不少好處。你們打掉他的平臺，他不需要走正規程式就能調動地方警力和海岸警衛隊，以‘海盜襲擊’或‘走私船交火’的名義對沿海區域進行搜查。”
楚風沒有接話，等著海鷗說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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