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靠在七號庫二樓的牆根下，終端螢幕的光映在面巾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頻道里蘇哲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天眼三號正在變軌，預計半小時後覆蓋蘇爾港全境。港口警備區己經出動裝甲車封住了主要出城路口，南區舊碼頭和北郊公路都設了卡。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封鎖圈內，天亮以後首升機一定會升空搜尋。”
楚風沒接話，手指在終端上敲了兩下，把倉庫區座標發了出去。
“目前基地正在協調撤離路線，不過需要時間。”蘇哲繼續說，“最保險的方案是從海上撤，但蘇爾港碼頭和近岸航線全部在封鎖範圍內，海岸警衛隊己經進入戰備狀態。陸路出城至少三道關卡，你們帶著一個受傷的非戰鬥人員，強衝不現實。”
“還有沒有其他通道？”楚風問。
“情報處正在評估。蘇爾港北郊有一片廢棄鹽場，再往北是海岸斷崖。如果能在天亮前穿過鹽場，到斷崖下的隱蔽海灣，或許可以從海上接應。但那條路線需要徒步至少十二公里，而且鹽場開闊地太多，白天走等於送死。”蘇哲停頓了一下，“給我點時間，確認好撤退路線，我發到你終端上。”
“你們最好快點，我們這裡可不太安全。”楚風看了眼時間，低聲道：“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天亮。”
“我知道。”蘇哲回了三個字，頻道切斷。
楚風合上終端，把它裝進胸前的防水袋。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掃了一圈二樓隔間裡的眾人。許晨海正給陳洛雪調整輸液位置，姜雲志在樓梯口望風，齊明和李牛並排坐在一堆破麻袋上，兩人的槍都橫在膝蓋上。林斌和秦江還沒撤回來。
“龍眼、龍隱，你們在什麼位置？”楚風按下喉麥。
耳麥裡安靜了一秒，林斌的聲音才響起來：“我們剛匯合，在倉庫區東側兩百米，那排爛尾樓的二層。能看見倉庫區大門和南側主路，暫時沒有追兵。”
“就地警戒，沒我的命令，別下來。”楚風說。
“明白。”秦江應了一聲。
楚風走到陳洛雪身邊蹲下。她仍然沒醒，但呼吸頻率比剛抬進來時略快，手指偶爾無意識地蜷縮一下。許晨海用一小塊撕下來的破舊窗簾疊成枕頭墊在她腦後，又在她額頭上蓋了條溼布。
“她這情況，能現在把人叫醒嗎？”楚風問。
許晨海搖頭：“鎮靜劑還在代謝，強行喚醒容易造成呼吸抑制，再等等比較保險。照這個速度，應該很快了。”
楚風沒再說話，走到樓梯口對姜雲志打了個手語——他需要上樓頂一趟。姜雲志點頭，退後兩步讓出通道。
楚風上到七號庫樓頂，伏在屋頂邊緣，用夜視儀向倉庫區西面掃視。東南方向，也就是診所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零星的探照燈光，正沿著幾條主路緩慢移動。他數了數燈光數量——至少六處，兩處在南側港口公路，三處在東側城區連線線，還有一處在北面鹽場方向的舊鐵路上。
“龍瞳，報告診所周邊的封鎖情況。”他壓低聲音。
“收到，馬上進行偵察！”話音落下，一架微型無人機快速從七號庫悄然起飛。
二十分鐘後，徐亮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回來：“我剛剛用無人機貼著屋頂飛了一圈，前往診所的所有主幹道己經全部被政府軍的人封鎖。幾個方向的政府軍同時向診所方向靠近，倉庫區周邊暫時安全。”
“知道了。讓無人機返航，省著點電。”楚風低聲說道。
“收到！”
楚風在樓頂又趴了兩分鐘，確認沒有異常後，從原路返回二樓。他下到樓梯拐角時，許晨海從隔間出來，壓著嗓子說：“人醒了。”
楚風點了下頭，推開隔間門走進去。
陳洛雪醒了，但還沒完全清醒。她半睜著眼睛，視線失焦，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話又找不回自己的聲音。許晨海蹲在她身邊，用手電筒在她眼前慢慢移動，小聲說：“陳小姐，你現在暫時安全了，別怕。”
陳洛雪沒有回應，但突然出現的大夏話，還是讓她嘴唇微微抖了抖。
“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陳洛雪循聲看去，隔間北牆邊蹲著一個男人，裹著頭巾，只露出眼睛和下巴。聲音她認得。片刻後，她慢慢開口：“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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