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從通訊室出來，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魂魄。走廊燈光明亮，他靠在牆上緩了半分鐘，才邁開步子往樓下走。經過二樓拐角時，他下意識放輕腳步，探出半個腦袋掃了一眼陳洛雪房間方向。門關著，沒有動靜。
他鬆了口氣，快步跑到三樓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把自己摔進床裡。許晨海還沒回來，房間空得只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低鳴。林斌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楚風這命令比讓他去單挑一個排還難受。
晚飯時他沒去餐廳，特意讓許晨海給他端了份飯回來，見到林斌那副鬱悶得要死的表情，許晨海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看戲的壞笑。林斌接過來，筷子一挑，發現底下壓著張字條，字型清秀：飯後到我房間，有事。沒有落款，但除了陳洛雪不可能是別人。
林斌把字條揉成一團首接扔進腳邊的垃圾桶，低頭扒飯，裝作沒看見。
“弟妹給的。”許晨海坐在對面鋪位上，翹著腳拿起一本醫學雜誌，隨意說道：“我說你不去看看？人家都主動到這份上了。”
“你少摻和。”林斌扒著飯，頭也沒抬地回覆道。
“老大剛剛可是下達了任務指令，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上面安排你保護她。你不去，任務怎麼執行？”許晨海邊翻著雜誌，邊隨口提醒道。
林斌筷子一頓，抬頭看了許晨海一眼，露出一副吃人的表情，吼道：“啥玩意？楚大閻王還專門和你們說了？陳洛雪那娘們也知道了嗎？”
許晨海翻了一頁雜誌，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剛剛在食堂的時候，老大剛好也在就順嘴交代了一句。弟妹正端著餐盤從旁邊過。楚隊當時的聲音不大不小，她站得也不遠，估計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林斌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來，桌上的飯盒都抖了抖，米飯粒濺出來幾顆。他兩步跨到許晨海面前，一把抓住許晨海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當時怎麼不攔著點？”
許晨海拍開林斌的雙手，抬頭看他，表情無辜地說道：“我拿什麼攔？老大說話我能插嘴？再說，這事早晚得讓她知道。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老大當著面說開，反而省了你編理由的工夫。”
林斌抄起枕頭砸過去，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們B組沒有一個好東西，特別以楚大閻王為首！”
說完，拿起外套就要往門外走去。
“幹啥去？”許晨海接過枕頭，墊在自己身後，開口問道。
“執行任務。”林斌拉開門，回了一句後，猛地關上房門，關門聲震得整個三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洛雪的房間沒鎖，林斌敲門三下，沒人應。他又敲了三下門，裡面才傳來陳洛雪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推門進去，陳洛雪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拿著領館配發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一半的新聞頁面。見林斌進來，她放下手機，把沙發邊的落地燈調亮了一檔。
“字條收到了？”陳洛雪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問道。
林斌站在門口沒往裡走，冷著個臉說道：“有事說事。”
陳洛雪看著林斌那副冷冰冰的德行，也不惱，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小包，朝林斌扔了過去。
林斌條件反射地抬手接住，報紙散開，裡面是一包煙。林斌把煙翻了個面，是當地常見的牌子，不算好抽，但在領館這種地方能搞到己經不容易。
陳洛雪重新坐回沙發裡，雙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著他：“剛剛在食堂，我看見楚先生兜裡揣了一包煙。我又聽說下午就你被單獨留下了，我一猜今天給你的那包被楚先生沒收了吧，怕你沒得抽，就託高醫生又給你弄了一包。”
林斌捏著煙，皺眉問道：“我們幾個進來的時候，身上連個證件都沒有，你哪來的錢給高醫生？別跟我說人家白送你的。”
陳洛雪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精於算計的熟悉味道：“我確實沒錢。不過我和高醫生說了，煙錢算我借他的，等我回國，就把錢連本帶利打到他太太賬上。”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斌盯著陳洛雪看了兩秒，把煙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轉身就要走，嘴裡不輕不重地甩了句：“那謝了。”
林斌的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陳洛雪的聲音己經追了過來：“你就這麼走了？這謝得也太沒誠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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